秦璇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震撼，強裝鎮定地掏出鑰匙開啟牢門。
“我是來送藥的。你傷勢過重，醫修說這藥需按時服用，方能勉強護住你被劍意震碎的臟腑。”
季歡極度虛弱地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像是冷笑的氣音，偏過頭去，連一個字都懶得講。
只是脖頸上的劍痕因他的動作，又裂開了一道細縫，血色與銀光溢了出來。
秦璇卻沒法與這種將死之人計較。
她蹲下身，與石床上的季歡平視，目光落在他因疼痛而繃緊的脖頸上，那處的劍痕最深，幾乎將頸動脈都割裂了。
她拿出藥箱裡的膏藥，象徵性地往季歡的身上抹了抹。
他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其實用了也浪費。
不知道滄瀾劍宗為什麼還要費這勁吊著他這條命，大家彼此都難熬。
她又拿出藥丸來，準備掰開對方的嘴給他塞進去。
季歡嘴裡都冒出血沫，頭一偏，拒絕了她。
他艱難道：“我都……說了……與……我師門無關……給我個痛快。”
秦璇皺眉：“你一個單金靈根的天才，萬法閣未來的希望，卻為了偷一本禁書，把自己弄成這樣，值得嗎？”
她這句話倒不為問什麼，而只是真心不理解，對方與自己都是一樣的天驕，那得是為了什麼，才會犯得上去別人宗門偷東西。
季歡卻沒再聽她說話了。
他從始至終，只重複那一句話。
“與……我……師門……無關。”
也許是因為這間牢房為了促使傷者傷口凝固，被佈置得如同冰室一樣寒冷。
秦璇在這一刻，忽然渾身都涼透了。
她手中的藥瓶“吧嗒”一聲掉落在地上，黑色的藥丸滾了一地。
可她只能睜著眼，呆呆地看著眼前之人渾身都在滲血，卻始終一直一直，機械性地重複著那一句話。
那低語，在這寂靜寒冷之地迴盪著，越來越陰森可怖。
“與……無關……給我……痛快。”
對啊，其實，滄瀾劍宗明明給萬法閣一具屍體就行了。
季歡在觸發劍陣那時候，當即就該死的。萬法閣理虧，也應該是沒什麼話可講。
可是，滄瀾劍宗還是不惜找門內治療術法最高超的客卿長老，強行將季歡那快碎成肉塊的身體拼合，用藥吊命。
他只有築基期，卻用可抵禦元嬰期一擊的牢房禁錮。
所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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