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人抬肩一人抬腿，費了些力氣才把她架起來。
這女孩看著瘦，卻也不算輕，玄雅走了兩步就嘟囔：“大哥，她是不是揣了石頭在身上？咋這麼沈？”
“少廢話，趕緊走！”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把人帶回抱朴門，徑直抬進了李玉鏡的住處。
李玉鏡正坐在桌前聽著雨聲整理賬本，乍一看兩個落湯雞架著個泥人進來，饒是她見慣了大風大浪，都楞了一下。
“你們撿了個人回來？”她仔細一看那少女的慘樣，趕緊指揮他們兩人，“把她放我床上。”
林野和玄雅把人放在床榻上，又七嘴八舌地把發現她的經過說了一遍，其中多少夾雜著對這鬼天氣的抱怨。
李玉鏡擺擺手：“你倆先去換身乾衣服，別凍出病來——哦，林野你先別去，燒些熱水來。”
兩人這才嘀嘀咕咕地退了出去。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李玉鏡走到榻邊，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年輕的女子。
她伸手搭上她的腕脈，入手便覺瘦骨嶙峋沒多少肉，脈象更是虛浮得厲害，細若遊絲，彷彿隨時都會斷掉。
“長期飢瘠虛損，氣血虧空，又受了重風寒，能撐到現在已是不易。”
李玉鏡低聲自語，從藥箱裡取出針，輕輕刺入她的人中、合谷等幾處穴位。
沒過多久，林野把熱水送了過來。
李玉鏡拿毛巾為她擦拭乾淨身體，又找了一身自己的乾淨衣服給她換上。
而後從儲物戒裡取出一顆李無為親自煉製的補氣丹，用熱水化開。
女孩的嘴唇乾裂起皮，李玉鏡用指尖沾了點水，先潤了潤她的唇，再慢慢將藥汁喂進去。
藥汁剛入喉，她的喉嚨動了動，卻依舊沒有醒來。
李玉鏡想再探探她的脈象，這次再摸時，眉頭卻忽然擰起，神色瞬間凜然。
那少女許是身體暖和過來，漸漸好轉了，有一絲極淡的氣息，從她的經脈深處逸散出來。
雖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卻帶著一種獨有的陰冷，逃不過李玉鏡的感知！
這氣息，太熟悉了。
她從前與魔族對抗了百年，怎麼能認不出——
李玉鏡猛地收回手，手在袖中微微攥緊，心臟墜了下去。
她坐在榻邊，目光沈沈地落在那張蒼白的臉上。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擊著窗欞，發出單調的聲響。
榻上的人忽然動了動，眉頭蹙得更緊，嘴裡發出幾聲模糊的囈語，聽不清在說什麼。
李玉鏡微微俯身靠近，卻見她的眼皮顫了一下。
那少女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生得極冷，瞳色偏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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