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秋郎是瞎子，師姐又不是。
假象終歸是假象，只會讓人看得心裡發毛。
他現在不笑，葛紅葉覺得，自己反而還自在了一點。
李玉鏡哪裡知道自己師妹這些精彩紛呈的心理活動。
她看葛紅葉杵著一動不敢動，好像在神遊，只當她心裡緊張，於是推了推她：“沒事兒，你過去吧，別慌。”
厲雲遏今天確實連笑容都沒有心情擠出來一個，只冷淡地看過來。
“請坐。”
李玉鏡想起昨夜的事情，在心裡嘆了好幾口氣。
這第一次求人辦事，好像是成功了——吧？
彼時楓葉嘩嘩地響，雲移月隱。
厲雲遏臉上唯一的一點光被這雲影所遮，再看不清楚表情。
“我們錢貨兩清，兩不相欠，如此最好。”
李玉鏡看他被定了穴位似的一動不動，好像也沒有拒絕的意思，就又硬著頭皮向前挪了兩步，把那一袋子靈石塞他懷裡。
這次，厲雲遏終於像個年久失修的遲鈍傀儡，慢吞吞地接過了。
“紅葉的魔氣是人為植入的，經脈被侵蝕得厲害。”
她試圖在那一片黑暗中看向他的雙眼：“厲道友，你有幾成把握？”
“李玉鏡，道友。”他終是出了聲，但那聲音嘶啞得厲害，好像嗓子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不同於從前每一句“李道友”，總是調侃的，含笑的，甚至還帶有那麼一絲旖旎的意味。
這一次，他連名帶姓地喊，竟是那樣蒼白，仿徨，又絕望。
聲音輕飄飄地，無歸處。
“你帶她來見我，試過一次我才能確定。”
天上的雲又移了開來。
月光落下，一片岑寂。
重見光明，李玉鏡才發現原來厲雲遏方才一直閉著眼。
不用強行對視，她莫名鬆了口氣：“那，去書堂西側的靜室如何？”
目光從厲雲遏臉上挪開，她才發現。
他的手中一直都在死死握著那支玉簫。
骨節蒼白，青筋暴起，洩露了他心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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