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若你放任燕焉渡劫而死，或是將她煉化後就此收手，老夫本來可以保你善終。”
時寧心如擂鼓。
對方的意思，他怎能不明白？
為了讓燕焉永遠閉嘴——無論是死亡還是變成沒有記憶的陰魂——只要她永遠沒有機會對天下人張口，說出什麼不該說的，這個神秘人是願意保他的！
他也從對方的話語中隱隱抓住了什麼：“難道……”
“否則，你以為，玄水樓弟子在整個浮州遊走巡視，而你在溪山做了三百年邪修，卻能夠安然無恙？”
對方毫無感情地說道，無情嘲弄著他的愚笨。
時寧的腦筋從來沒這麼飛速思考過。
看來，這個人是玄水樓的高層，或者……直接就是仙盟的哪個大人物。
不管是誰，對方庇佑了他三百年，現在還肯跟他對話，是不是、是不是代表他還有機會？
“晚輩不明白！”時寧不甘心地掙扎，聲音嘶啞。
“三百年都過來了，您為什麼偏偏現在抹殺我！若您今日放過我，我可以供您驅使，絕無二心！”
那神秘人冷笑了一聲。
“老夫本想用你的事，賣某位老友幾分人情。是你自己，太過貪婪，已觸及底線，老夫便容你不得了。”
時寧一陣錯愕，而後臉色瞬間變白。
這兩年，燕焉的修為即將被他吸收殆盡，他憑藉著她的力量確實多續了三百年的壽元。
可他自身境界，還是未能在這三百年內突破瓶頸。
為了得到更多的壽元續命，他確實又準備了不少邪物，打算佈下更大的蝕心拘魂陣……
他要把整座溪山的生靈，都作為自己重新煥發生機的餌料。
這個計劃，只有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關全知道……
時寧簡直是悔不當初！
他也萬沒想到，這個身處高位，使用百相弈這等邪術的神秘人，還是個自詡仁厚之人。
聽起來就可笑。
他知道，此刻再去問神秘人嘴裡，那本來能保他一命的老友是誰，已經晚了。
他只能徒勞地伏在精神之海上，作最後的乞求：“前輩，我絕不會再掠奪他人性命，也絕不會把您百相弈的事情透露給任何人……”
越說，他自己反而越是底氣不足、絕望無比。
也許原先，這樣的懺悔還有一線生機。
可他認出了百相弈，對方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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