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順手沒收了他的酒杯，轉頭就見趙東霆一臉抱歉地在一旁候著，甚至不敢跟她對視。
李玉鏡無奈道：“趙道友，下次有熾焰宗到場的場合，應當提前告知於我。”
他更是羞愧，猶豫半晌才低聲道：“我怕你知道他們來，你就不願來了……”
萬獸谷與熾焰宗同屬江州大宗，他不能因她與熾焰宗直接交惡，卻又真心想維護與她的交情。
到底是少年心性。
李玉鏡笑了下：“不會的。”
“你沒生氣？”
“沒有。”
“那……乾一杯？”
李玉鏡剛想說自己很久不喝酒了，才想起來剛才囫圇的那一杯“折梅”。
已經破戒了，還裝就有點沒意思了。
她哈哈大笑，倒了杯酒：“幹！”
方才一飲而盡，沒有來得及仔細感受，此刻再品“折梅”，才發現入口是極清冽的梅香，帶著雪氣的冷冽，就如咬開一朵剛從枝頭摘下的寒梅。
入腹之後，餘韻才慢慢浮上來。胃裡驟暖，舌尖除卻陳香，還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梅蕊的清苦。
李玉鏡由衷感嘆：“好酒。”
此刻閣內的修士們也漸漸放開了拘束，有人撫琴，有人吟詩，也有人暢聊宗門軼事與修行心得。
推杯換盞之間，琴音、笑聲、談話聲交織在一起。在這熱鬧之中，李玉鏡感覺酒勁有點上來了。
原本以她海量，這區區兩杯根本不足掛齒。
可上一次喝酒，卻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成為劍尊後的厲千華好飲酒，但不嗜酒，所以各大家族、宗門有求於她的時候，總會挖空心思找些好酒求她來品。
那時候，她已經是全場最高位，也沒人再敢纏著她唇槍舌劍。
那幾個老頑固卻還是煩她，她去的場合他們必然不去。
直到很多年後，他們還是同席了一次。
唯一的一次。
那是八百七十一年前的，在沈沙州的那場壯行酒，再過十二時辰，他們便會進入永燼原。
只有一人沒來，就是第一次見面時指著她鼻子罵的那位頑固老頭。
那天，仙盟無論老幼，只要志願參與大戰者，都聚在沈沙州的天都，將整條青龍大街的凡間酒樓全部包下。
那晚，大家都喝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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