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決明如同乳燕一般撲過來摟住她，輕輕晃著她的肩膀：
“別生氣嘛，三師兄說他緊急之下不告而別，沒臉面對你，等你氣消回來負荊請罪！”
李玉鏡坐那哼唧了一會兒，才彆彆扭扭道：“……問問他身上靈石夠不夠用。”
看她這刀子嘴豆腐心的樣，武決明忍俊不禁，不過下一刻，她想起她即將要說的事，臉上還是斂去了笑容。
“師姐……”她猶猶豫豫道，“我和縹緗還有紅葉，可能也不能在家過年了，這幾天就得下山。”
飯堂門口，小書呆低頭揉著衣角，葛紅葉安撫地拍著她的肩膀，兩人一起走了進來。
李玉鏡只覺得頭更疼了：“你們三個要去哪裡？”
據她所知，紅葉沒有記憶，決明是孤兒，小書呆是從家裡逃婚出來的，誰也不像需要回家過年的樣子。
難道……
果然，武決明低聲道：“前幾日，我下山陪師父義診，看到龜山鎮上到處貼了尋人啟事，是縹緗她家人和婆家人一起在找她，事情鬧得還挺大。她得回去跟他們說清楚，她不嫁。”
葛紅葉道：“她怕一個人面對兩家親戚，說不清理，反被扣留，所以我和決明陪她一塊兒去。”
李玉鏡沉默了一下，只將手搭在小書呆的右肩上，問：“縹緗，我只想聽你說，你是怎麼想的。”
空氣安靜下來。
小書呆一直默默站在一邊，聞言僵了一下。
她不似武決明那樣活躍，她素來將李玉鏡視為師長，從來只有課堂上才話多一些，有些話私底下是不敢說的。
可此刻，她感受著肩頭的重量，忽然眼眶一熱。
“大師姐……我，我……我不是很服氣。”
“明明，我不輸給父親的任何學子，我三歲識千字，五歲能作詩，十歲熟讀四書五經……可他們說，女孩子天生是要嫁人的，我差一點就信了。”
她抬起頭，眼若清泉，鼓起勇氣與李玉鏡對視：
“我差一點就說服自己了。可當我第一次邁出家，逃出那個小鎮，來到抱朴門，見到這奇幻多彩的世界，聽你講仙盟史，講什麼是‘道’……我終於知道我想要什麼。”
“我要遊遍十四州，著書立說，成當代大儒，將更多的故事與道理傳承下去，我不要浪費我的才華於一院之中！”
這條路，千難萬阻。
就算她家裡人真能被她們說服，這也只是最簡單的一步而已。
李玉鏡在心底嘆了口氣，隨後卻感到慰藉。
又一代人，長大了啊。
有什麼理由能阻止一名修士奔赴向自己的“道”？
“明白了，准假，早日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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