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有點寂寞
林野回來時，就看到李玉鏡孤身一人站在原地，仰面看著遠方。風拂起她鬢邊的髮絲，襯得那張素來寡淡的眉眼更添了些許清寂。
順著她的眼神看去，青冥之上，白雲舒捲無憑，只有幾道鶴影漸遠漸淡。
聽到他落地走來，李玉鏡收回目光：“雪面魈放好了？”
“那必須的，給它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林野邊回應著邊張望了一下，疑道，“師姐，怎麼就剩你一個了？他們人呢？”
“回家過年了。”
“一個都沒留下？！”
“嗯，就算已失怙恃的，也還有些親朋好友在故鄉。”李玉鏡向他招手，“咱倆也該打道回府了，別讓師父久等。”
“嘿，這幫小兔崽子，跑得真利索。”林野笑著罵了一聲，卻沒有半分真怒，只有一點兒空落落的悵然，“正好讓我耳根子清淨了，這半年以來天天‘二師兄’、‘二師兄’地叫，煩都煩死了。
“沒零錢了求二師兄，屋裡沒墨了喊二師兄，有懵懂心事了找二師兄，連褲子破洞了也叫二師兄，天知道我到底是二師兄還是給他們做老管家的。”
“……他們怎麼不找我？”
“誰敢找你啊，你比師父還能唸叨。”
“我有嗎？”李玉鏡狐疑地瞪他，眼神犀利，“你剛才說什麼懵懂心事，誰啊？是暗戀同門還是怎麼，對方知道嗎？還有那個缺零花錢的又是怎麼，錢花哪了，不會去鎮上耍賭了吧？”
林野立刻板著臉，義正言辭斥責她：“這我哪能隨便透露！你看，就你這樣子誰敢找你傾訴！”
“……”
兩人就這麼一路吵吵嚷嚷著御劍回了壽龜丘。可真的一腳踏進山門，那股熱鬧勁兒便像被這座山丘吸走了似的，落差感迎面而來。
從今年春季開始，抱朴門經過將近一年的擴建修繕，早已不覆最初的落魄土氣。
如今，青瓦白牆依山層疊，山門立青石牌坊，祖師祠、藏經閣軒敞莊嚴，除卻最早修起的膳房和練功場，如今丹房、符堂、修煉室、靈獸臺都已拔地而起，處處規整雅緻，已經初具一個修仙門派應有的規模了。
只是之前二十多人住這都嫌寬敞空曠，現在更是清冷難耐。
林野重重地嘆氣，什麼都沒說。
他們二人來到李無為院子的時候，小老頭正趴在石桌上寫春聯，每落一筆就“唉”地一聲，寫廢的紅紙扔了一地。
李無為這一年來身體好了不少，也就開發出了新的興趣愛好，平時喜歡在院子裡寫點書法種點菜。
每當這會兒，總有一群調皮搗蛋的二貨過來添亂，分工還很明確，一組纏著他問師父你這是臨摹的哪塊碑文啊，另一組就合謀偷摘一根他自個兒種在院裡的小黃瓜。
這裡邊只有葛紅葉不一樣。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總是盯著他的每一個起筆頓筆收筆的動作，一眨不眨，明明很想學，卻又不開口講。
李無為就從他那些名家摹本里翻出一些簡單的，從楷書開始寫，一邊寫還一邊細緻地自言自語，說這每一筆是什麼講究，這幅作品背後是怎樣的故事云云。
然後當天葛紅葉屋裡用過的廢棄宣紙就會比平常多出個五六倍。
其實李無為自己寫得也不咋地，最多入門水平，但一老一少，就在這詭異的零交流裡，默契地一教一學，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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