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瑤光（二）
十四州雖地大物博且天驕輩出，可是每個時代異常出類拔萃的人也屈指可數。
他們大多一齊出現，或雙星爭輝，或三足鼎立。
紫宸上人和傾寰上人，在她們那個時代，正是這樣的存在。
可惜紫宸上人生前，壓根沒跟厲千華這個她打心眼裡討厭的徒弟談過心。
所以厲千華也就從來沒聽她提起過這位宿敵。
但傾寰上人的芳名誰又真的不曾聽聞呢？
她生來天縱之才，又有傾世姿容，現在雖已經兩千多歲，可還時不時有年輕的世家子弟心嚮往之。
甚至有不少人為了追隨她，尋死覓活地想要加入合歡宗。
他們的老父親氣急敗壞地聯袂上門去找呂金盞，非要討個說法不可，對方卻輕描淡寫：
“入宗門這種事呢，就好比男歡女愛，只看自己是不是真心情願，是不是舒服快活就行，又關旁人什麼事了？”
她說這話時，她身邊一百來號男僕女伴都笑得花枝亂顫，齊聲附和：“就是，說得好像我們呂主身邊還缺伺候的人兒似的！”
那群正派老君子們，守了一輩子禮法，幾時見過這等荒誕放蕩的大場面，翻著白眼捂著心臟，差點昏厥當場。
世人對呂金盞的印象也多半停留於此，鶯纏燕繞卻未結道侶，處處留情而最是無情的合歡修。
但厲千華知道，她還有個罕為人知的身份，那便是當世第一的鑑靈脩。
鑑靈脩，可觀氣辨寶，鑑定天下靈礦靈材與奇石。
這門技藝後來也在瑤光仙府傳承下來，比如蕭玉衡的水月，便是沈晚為他找到的靈材鑄成。
呂金盞出身尊貴，生活豪奢，又有鑑靈的本事，所以格外痴迷收集名玉，恨不得將世間最頂尖的玉石都盡歸己有。
她殿中隨處可見寶玉擺件，桌上是通天玉髓所制的鎮紙，床頭嵌著會隨光影變色的瓊臺仙玉，就連錦毯下的地磚，都是打磨光滑的煙波石。
每一塊都品相極佳，稍有瑕疵便棄之不用。
但也偶有例外，比如她的大徒弟段叢曾獻上一塊罕見的玉石，作為她兩千二百年壽辰賀禮。
她卻只慵倦地看了一眼，失望搖頭：“不過排第七的貨色，我當是什麼寶貝。不如討美人一笑。”
說著便隨意一指自己當時最寵愛的男僕：“就送你吧。”
那可是位列天下奇石排行榜前十的沈沙琉璃心，只有沈沙州的秘境才有極小機率產出。
靜水劍境那位紫宸上人名震大陸的本命法寶天樞劍，主材料便是此物，說是價值連城也毫不為過。
那男僕素來冷麵如霜，此時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了，顫著聲兒道：“謝呂主恩賜！”
呂金盞將他欣喜若狂的姿態看在眼裡，面無表情地觀察了他許久，才別開眼去。
沒有人知道那一刻她的心裡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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