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叢跟著瞥去，發現她居然是在看自己帶來的兩個徒弟。
倆小童才幾歲，長得跟金童玉女似的，可惜淘氣得厲害，一來就當著望舒劍尊的面，在所有修仙者眼中不可褻瀆的靜水邊上打水漂。
那眉心天生硃砂痣的小女童看起來不太會扔，那個小男童正手把手教她呢。
“你得會選石頭，旋轉起來……看我的看我的！”
“師弟再來一個！”
孩童的尖叫與笑聲傳得老遠。
厲千華眉頭都微微蹙了起來：“靜水劍境不得喧譁。”
“……大名鼎鼎的劍尊閣下，”段叢咬牙切齒道，“不能因為這點小事苛責倆孩子吧？”
她解下腰間那血紅的葬紅鞭一揚，那長鞭竟然暴漲成十幾丈長短，一下子纏住了她遠處的兩個小徒弟，像提小雞仔一樣提溜起來。
段叢昂著頭，長髮瀟灑一甩，帶著被捆得動彈不得的小傢伙們一搖一晃地離去：
“我們走就是了，可不敢在您這規矩森嚴的聖地多呆。”
真是特別護短一人。
不過這條葬紅鞭，以前在段叢手中，染的都是邪魔宵小的血。
而現在……
李玉鏡看著如今司瑛手中這個纏滿了邪氣的天階法寶，心裡只餘下一片悲涼。
厲千華啊，你當年又做錯了一件事。
當年，她力排眾議，將合歡修、毒修甚至部分妖族納入仙盟。
並不因為虧欠呂金盞的恩情，只是她自己思考後覺得，如果加以約束的條件就可以了。
她那時是極願意相信人性本善，相信秩序與道義。
——若毒修不以生人驗術，雙修均雙方自願，那便算不得邪修。
厲千華曾如是自信地對夏眠說。
可當她成為李玉鏡，真正從九霄雲天落入市井人間，褪去掉身上所有光環，才發現了一個可怕的東西。
其曰人心。
聲稱醫者仁心的藥裡摻假，本該欠債還錢的抵死賴賬，明明腰纏萬貫的強佔他人東西。
這還只是凡人，修仙界又如何？
滄瀾劍宗說挖你人就挖了。
玄水樓對時寧折磨燕焉幾百年視而不見。
熾焰宗繼承人殺人奪寶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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