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五年,春節剛過,便是望舒劍尊與永燼魔君的道侶結契大典。
這無疑是山海盟成立以來第一件普天同慶的大喜事。
其實以大師姐在西海八荒的名望,辦成此界有史以來最隆重的喜宴輕而易舉,聽說光是各方送來的賀禮的儲物容器,都擠滿了抱朴門的萬寶閣。
但聽說師姐謝絕了山海盟大辦特辦的提議,她說她現在就是一條鹹魚,翻個面都要靠鍋鏟的那種,才懶得應付那老些人。
大家啼笑皆非,但都尊重了師姐的意願。
最後來的都是相熟的賓客,他們大多提前十幾二十天就到了,壽龜丘上變得異常熱鬧。
這是抱朴門這五年以來,人最全的團圓之時。
葛紅葉卻硬是等到了大典前夕才姍姍來遲。
她不是很適應人多的場合,潛意識裡也很不願面對物是人非的抱朴門,更不想與任何人敘舊。
婚宴當日,龍鳳花燭燃燒起來,將銅鏡裡的人面襯得宛如桃花。
沈晚姐為準新娘梳頭,拿起梳子的一瞬間突然哭成了淚人。
她顫抖著撫摸著師姐的滿頭霜雪:
“玉鏡,每次看到你的白髮,我都……”
師姐笑了:“你可別矯情啊!咱們修士還在意這個嗎?”
她說著隨意彈著響指施法。
“那我給它變回黑色不就完了?誒,你看,還能變成黃的,綠的,紫的咋樣?紅的是不是更配這身喜服……”
“李玉鏡!”沈晚姐哭著抱住了師姐,“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師姐拍著她的後背哄她:“好啦好啦,哭什麼呀,現在不都好好的嗎?”
縹緗沉默著,葛紅葉也沉默著。
連她們都知道沈晚在哭什麼,師姐肯定也知道。
可此時此刻,偏偏只有那歷盡生死艱苦,走過最險遠來路的人,笑得最輕鬆豁達。
她說:“喂喂喂,我大喜的日子,你們這都什麼表情!”
沈晚抽抽嗒嗒地拿起桌上的胭脂水粉:“今天,我沈晚非要使出畢生功力,給你化成這天底下最美的女人,保證讓那厲魔君看了走不動道。”
“哇,那可是一項大工程……”
“閉嘴吧你,粉要吃進肚裡了。”
而葛紅葉接過了沈晚手裡的梳篦。
按規矩,她們這樣的未婚女子是不能擔起為新娘梳髮的職責的,但在這裡的所有人,也沒一個循規蹈矩之輩。
“大師姐,”她輕聲道,“剛來抱朴門的時候,是你給我梳頭的。今日我給你梳,手法不好,你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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