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避難柴桑
步騭擺擺手,「不要胡說,賜死就是賜死,吳侯沒必要做這種殺人誅心的事。」
步協急道:「難道父親相信妹妹真的做了巫盅之事?」
「怎麼可能?我步家從來不涉及巫術,你妹妹更是善良之人,她絕不會做這種事情!」
「所以呢!如果吳侯賜死她,萬一有一天證明不是她做到,讓吳侯怎麼面對世人?所以吳侯不會賜死她,而是給她安一個畏罪自殺的罪名,妹妹就永遠翻不了身了。」
步騭長長嘆口氣,「先把你妹妹好好安葬吧!這件事交給你了。」
長子步協跟著棺材走了,步騭負手走到臺階前,久久望著天空不語。
其實他心知肚明,吳侯不是在對付自己的侄女,而是收拾自己,自己曾經跟隨孫賁多年,在吳侯眼中,自己就是孫賁黨羽了。
孫賁南襲事件後,孫權就開始逐步剷除孫賁的餘黨,顧。陸兩家因為勢力太大,孫權不敢輕舉妄動外,其他涉及孫賁的官員都一個一個被孫權找各種理由貶黜了。
終於輪到了自己頭上,雖然自己並不是孫賁同黨,但在孫權眼裡,自己就是,孫權不好直接對自己下手,便利用了自己侄女。
侄女下巫盅,如果說對徐夫人下巫盅還有謀奪正妻之位的理由,那侄女為什麼又要對吳侯下巫盅,那是她的丈夫啊!又那麼寵愛她,她自己也沒有兒子。
這麼明顯的不合理合情,吳侯甚至不給自己侄女一個分辨的機會,就直接打入長冬院,當晚就畏罪自殺。
吳侯這是在針對侄女嗎?不是!這是在對付自己,他認定自己是孫賁的黨羽,是他一定要徹底剷除的人,貶黜自己為陵陽縣尉,這只是吳侯的第一步,就像他把侄女打入長冬院一樣,接下來就是讓自己和侄女一樣自盡而亡。
這才是吳侯的手段,就像他當年參與謀害兄長一樣,最後讓孫賁承擔了全部罪名,他自己卻拿到了吳侯之位,多麼深的城府,多麼狠的心機。
步騭暗暗捏緊了拳頭,自言自語道:「孫權,你想斬盡殺絕,我步騭又豈能束手待斃!」
吳侯官房,孫權負手站在窗前,聽著手下的彙報。
「啟稟吳侯,步騭派管家去陵陽縣買地了。」
「確定嗎?」
「確定,卑職收買了管家的手下,據他說,步騭嫌縣尉官宅太破舊,想自己買塊地造宅。」
孫權冷冷哼了一聲,「買地,給自己買塊墓地吧!」
五天後,步騭帶著家人坐船出發了,陵陽縣位於丹陽郡南部的山區,是一座山區小縣,去陵陽縣可以走陸路,但陸路很難走,至少要走兩個月。
但走水路就舒服多了,先坐船從丹徒縣出發,到丹陽郡的蕪湖鎮,再轉入青戈水,陵陽縣就位於青戈水上游,三國時代的青戈水還沒有完全形成,它只是溧水的一條小支流,只能通航三百石以下的小船。
所以去陵陽縣的旅人都會在蕪湖鎮換船,乘坐三百石的小客船繼續南下。
步騭乘坐的是一艘兩千石的客船,帶著妻子。兩個兒子以及兒媳孫子和大群下人,大客船在長江上航行,但就在兩裡外,幾艘走舸戰船遠遠跟隨步騭的大船。
走舸是一種三百石的巡哨船,每艘配備八人,前後部署兩人查探江面情況,另外四人在烏篷內負責划船。
十天後,大船抵達了蕪湖鎮,步騭一家人在這裡休息吃飯,準備換船,幾艘走舸哨船依舊盯著他們。
傍晚時分,步騭家人以及下人租了十幾艘小船,一艘接一艘地走了,幾艘走舸哨船連忙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