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送不進去，就送別的。”林懷遠轉頭看向林啟辰，“啟辰，你說，送什麼？”
林啟辰想了一會兒，說：“送海圖。”
“又是海圖？”
“不是一般的海圖。”林啟辰說，“是一幅完整的、詳細的、標註了廣東沿海所有暗礁、淺灘、航道的海防圖。這幅圖，對永瑆整頓海防有大用。他如果是一個真正想做事的親王，就不會拒絕這幅圖。”
林懷遠沉吟了片刻。
“這幅圖，咱們能畫出來嗎？”
“能。”林啟辰說，“陳昂在澳門待過，對廣東沿海的航道很熟。林勰在南洋跑過船，對南海的航線很熟。兩個人合在一起，加上大伯這些年積累的觀測資料，畫一幅海防圖，不難。”
“好。”林懷遠站起來，“那就畫。文海，你去找陳昂。啟辰，你去找林勰——讓他從澳洲回來一趟，這件事需要他。”
林勰接到信的時候，正在新安鎮指揮移民開荒。
他把手頭的工作交給阿德南，乘著“乘風號”，日夜兼程，十天後回到了潮汕。
一進林家大宅，他就被林啟辰拉進了書房。
“林先生，”林啟辰把海防圖的草稿攤在桌上，“您看看，這幅圖還缺什麼？”
林勰俯下身，仔細地看著那幅圖。
圖很大，佔了整整一張桌面。從廣東沿海的南澳島到北部灣的防城港，從瓊州海峽到西沙群島，每一處港口、每一座島嶼、每一條航道、每一處暗礁，都用蠅頭小楷標註得清清楚楚。
“三少爺，這幅圖——”林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驚訝，“這幅圖，比巨港林家珍藏的那幅番人海圖還要精細。”
“那是陳昂先生的功勞。”林啟辰說，“他在澳門待了多年，手裡積累了不少資料。我只是把這些資料整理了一下，畫成了一幅圖。”
林勰又看了一會兒，指著圖上的一處空白說：“這裡，南澳島以東的海域，標註得不夠詳細。這段海域暗礁多，航道複雜，是水師巡邏的必經之路。永瑆如果來整頓海防，一定會關注這個地方。”
“林先生能補上嗎？”
“能。我在南洋跑船的時候，走過那段海域好幾次。雖然不能精確到每一塊礁石，但大致的航道和危險區域，我還是記得的。”
林勰拿起毛筆，在圖上慢慢地畫了起來。
林啟辰站在旁邊，看著他畫，心裡想：有了這幅海防圖，永瑆那邊應該能說得過去了。但光有圖還不夠，還需要一個人把圖送到永瑆面前。這個人，不能是林家的人——林家送圖，顯得太刻意。最好是一個“中間人”，一個永瑆信任的、又不跟林家首接相關的人。
“林先生，”林啟辰說，“您在廣州有沒有認識的人，跟官府走得近、又信得過的？”
林勰想了想，說：“有一個人。姓梁，名文韜，是廣州的一個商人，做的是茶葉生意。此人跟兩廣總督府的幕僚有交情，訊息靈通，為人也仗義。我在巨港的時候，跟他做過幾次生意，算是老朋友。”
“他能幫林家把圖送到永瑆面前嗎？”
“能。但有一個條件。”林勰放下毛筆，看著林啟辰，“梁文韜這個人，不貪財，但好名。他幫林家做事，不要銀子，要一個‘名分’。”
“什麼名分？”
“比如——‘贊助海防’的名分。也就是說，這幅海圖，不是林家送的，是他梁文韜‘籌集’的。他拿著這幅圖去見永瑆，說是他梁某人為了朝廷的海防大計，花了重金、請了高人、繪製了這幅海圖，獻給王爺。這樣一來，他在永瑆面前有了面子，林家也達到了目的。兩全其美。”
林啟辰想了想，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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