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輕歌說不明白心裡的滋味。
她以為是有人可依,有戰友可共行,但到頭來,其實還是得她自己獨自面對,赤手空拳地在這個未知世界裡搏鬥。
“他知道你只會會成為一方梟雄嗎?這不會影響到他們的朝政嗎?”李輕歌指的是程素年。
居岱方才說的話,沒與程素年說。
居岱攤開沒讓麻醒看的那塊布,拿了李輕歌手上的筆,蘸了水,在空白處畫下此時輿圖,標註了東南西北的方位,再在東南和北、西北三處地方打圈,又添上了幾個箭頭。和李輕歌解釋,並和程素年重複:
“時不我待,李朝三面受敵,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如今你們的皇帝沉迷仙道,重文輕武,軍權又分散在昭安侯、鎮南軍和北遊防軍諸位將領手上,軍備管控又過分嚴苛,民間不許私藏兵器,國內礦藏產量也遠遠跟不上所需。不管是武器裝備,還是邊防人數,已經不足以應付這三處的強敵。不出三年,李朝全覆。可若能未雨綢繆……”
居岱說到這裡,對李輕歌說的,和對程素年說的,又不一樣了。
李輕歌早從陳初六那兒得知李朝更為詳細的歷史,居岱說的不出三年李朝全覆,其實和她從陳初六那兒以及正史記載中的不一樣。正史記載中,李朝確實經歷了這三處倭人和蠻人的同時入侵,雖然確實大概是在此時的三年後,但李朝頑抗了十年不止。
因此居岱對李輕歌說的是,“若能未雨綢繆,三年內,我可以幫助程素年斬除昭安侯,再換個人做皇帝,我甚至可以幫助程素年自己做皇帝。這樣李朝便不會傾覆,再苟延殘喘幾十年,足夠程素年壽終正寢。”
而對程素年,換皇帝的話不好說,居岱便遲疑頓了一頓。
程素年算是愚忠,史上有載,陳初六也有說過的。
這一頓,恰好外頭有慘叫聲傳來。
有人高喊著“李輕歌”“李輕歌”,伴隨著一個嘩啦啦的鐵鏈聲響,拍打不同地方的門。
又有人在追逐這人,罵罵咧咧的吼叫聲不絕於耳。
李輕歌怔了一怔,聽出這是陳點子的聲音。人才反應過來,便看到居岱神色一變,頗忌憚地匆忙掃視她一眼,隨後比她更快站起身,快步往門外走去。
房裡的麻醒和韋三妹等人已經被外頭的聲音驚動,看向被慘聲呼喚李輕歌的同時,也都往房門那兒去,要出去看個究竟。
可居岱開了門,快手就將門扇在身後一合。整個人身體擋在門前,雙手背後,將門扇拉得死緊,沒放一個人出去。
陳點子的慘叫讓李輕歌眼皮和心頭都在狂跳,只覺得有十分不好的預感。
要出門看,居岱不讓人出,急得李輕歌狠砸好幾下門扇。
“居岱!陳點子怎麼了?!你讓我出去!”
居岱不回應她,只高聲叫人把陳點子拉回去。
李輕歌在房內只聽得陳點子有個嗚嗚嗚的嗚咽聲,好像被人捂住了口鼻。鐵鎖鏈嘩啦啦響,越響越小聲越遠。
突然,猛地一聲響後,陳點子像是用盡畢生力氣,歇斯底里怒喊:“居岱!你不是人!”
聲落,外頭再沒有動靜,連鐵鏈聲都沒有。
李輕歌心頭重重一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