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墜天坑崖
定安十二年五月二十日,程素年一行快馬穿過桂中城東門的那一刻,不知千餘年後的又一個五月二十,有暗藏殺氣的人潛進李輕歌家老宅。
李輕歌也不知程素年連夜出縣城的訊息,早守門士兵一步,被告到了知州師爺陳康之那兒。更不知程素年出城後,有人立即暗中尾隨,跟在他一行人馬後。
無聲的隊伍訓練有素,手上提的刀無鞘,森森青光映出天上殘月。
同樣的殘月映照下,李輕歌從視窗翻出,小心落在屋後茂密的草叢中。
被踩斷的枯枝發出細微的斷裂聲,李輕歌以儘量輕的動作闔上兩扇鏤空花窗,免得老舊的花窗發出咿呀聲響。
才關妥,房門被人開啟,電筒光束毫無忌憚掃過來。李輕歌倏地矮下身,沒著急走,先靠在窗下的牆上,聽房裡的動靜。
兩束光在房裡照來照去,掃過鏤空花窗後蒙著灰的毛玻璃。有一個嘶啞的聲喉被壓得極低,近乎只有一個氣音:
“奇怪,人呢?”
另有一個人沒有他這般忌憚低聲,聲線更年輕一些,也是困惑,“資訊不會是錯的吧?李輕歌會不會不住這兒?”
聽到自己的全名,李輕歌的心緊了一緊,也確定了這兩個北方口音的男子,確實是衝她李輕歌而來。
李輕歌更蹲低了身子,想穿過茂密草叢,往山腳麻叔家去,又聽到那嘶啞的說:
“不可能,老麻說她就住在這個房間。”
李輕歌瞳孔驀地一顫。
老麻?麻叔?
他和這兩人是一夥兒的?
李輕歌在原地愣了一瞬,腦海中浮現麻叔那雙倒三角的眼睛,那雙眼裡一直是狠戾的精光。
她少有相由心生的想法,畢竟以往經歷中,面露兇相的也曾捨身為己救溺水孩童,面慈心善的也會以違法手段騙取孤寡不多的財物。
在短短的瞬間,李輕歌心裡紛紛亂亂,想這或許不是她李家老宅,遠在美利堅的堂叔記錯了,這其實是請她李輕歌入甕的計謀,一個表演的場地。
又想或許這真是她家老宅,只是山腳原本是無人居住的,麻叔鳩佔鵲巢,只為和今夜這兩人裡應外合。
可是先前這麼多天,明明有這麼多機會可以下手。甚至在她半身不遂那幾天,麻嫂更是貼心貼身照顧的。怎麼等到了現在,還交給了別的人?
李輕歌想不明白,但回神也不過在轉瞬間,自然是心裡也清楚逃命要緊。
悄聲往另一個方向匍匐爬去,等經過半人高的草叢,再鑽進成片的荔枝林後,李輕歌再顧不得許多,站直了撒丫狂奔。
下旬的月被天狗吞吃一半,藉著有限的月光,李輕歌深一腳淺一腳在近乎全暗的崎嶇山路上奔跑。山腳是萬萬不能去的,恐怕麻叔就在山腳,那無異於自投羅網。
李輕歌昨日百無聊賴時,曾放過無人機,觀察周遭地形。其中天坑另一側是有通往外頭的小路的,掩藏在茂盛蕨類植物中,古樸的青石磚散落其中,間中還有一座倒塌的建築,像是古代門樓。
李輕歌那時還想,這怕是古時候茶馬古的一段,往外運送嶺南的茶葉的,被歷史遺忘在瘋長的植被中,還未被人發現。等她的事情過去後,要跟當地文物部門報一報。
既然有路,那就一定能出去。
李輕歌打算繞到天坑那一側,順著茶馬古道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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