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臂一抹瘙癢的額頭,才發現自己額上都是汗,身上T恤也溼透了。
從藤蔓間穿進來的山風一吹,激得她打了個寒顫,趕緊把卷放在揹包側袋的衝鋒衣取出來穿上。
要拉拉鍊的時候,又恍然看到自己手上的繃帶被鮮血染了個透,艱難拆了繃帶,才發現並不是來自自己已癒合了七八分的傷口。
這麼多的血,是來自銅鏡大妖嗎?
她在此之前,並沒有點燃燭火,那銅鏡自發開啟了什麼功能。
李輕歌的視線落到被壓在石凳下的銅鏡。
縫隙有光,明明滅滅。她送了一條毒蛇給銅鏡大妖。
李輕歌有片刻遲疑,但最後,還是甩了甩大驚大駭之後疲倦的腦袋,止住了要把銅鏡取出來看的念頭。
她暫時沒有後腰麻痺、半身不遂的症狀,怕是銅鏡大妖此刻鬥蛇,無暇顧及她。
那就讓毒蛇打妖怪去吧。
兩敗俱傷也好,最好一舉兩得。
李輕歌閉上眼,打算休憩片刻。
——
桂中城外,二十里亭。
程素年躺倒在地,以雙手抵住一柄九環刀的刀柄,防止抵在他腰側的大刀如鍘刀一般,往他腰上傾軋,將他一刀兩斷。
近處,路旁的枯草堆被先前散落的火把點燃,火光沖天,照亮他一行人被襲擊這處。火勢漸漸要燃到木樁簡陋搭起的送別亭上。
火光中,此行隨行十個侍衛,被人數多他們兩倍不止的殺手糾葛在旁,難以分身前來相助。
而持刀欲斬斷他的人黑布遮臉,黑巾包頭,一雙眉眼在火光映照下閃動戾氣,手上勢大力沉,藉著上往下的便利,已將刀刃壓程序素年身側幾分深。
滾燙鮮血流下,不消片刻便濡溼程素年身側衣裳。
但程素年此時全然察覺不到疼痛,就如同感受不到從他懷裡掉出來的銅鏡,這會兒已經被他壓在身下,並正逐漸發熱。程素年只一心一意拼死以蠻力對抗對方蠻力,以等待一個能轉瞬反擊的時機。
“大人!”
江城聲嘶力竭叫喊,橫刀斬退一人,往程素年這處衝過來。
雖然才衝了兩步,就被另外的黑衣人又纏上,但程素年身上那人因此被分了心。程素年當機立斷,趁此機會,用力往旁一滾。
沒了他抵住的勁,九環刀落空,失了勢的人和刀重重壓在地上,又極快跪起,轉身要往他這處撲來。
程素年立即魚躍而起,單膝跪地,正欲將手中劍再做襲擊,眼風之中驀地瞧見被血糊了銅鏡突然一動。
下一刻,一尾張大嘴的蛇猛然自鏡中竄出,只竄了半截。那九環刀似有所感,悚然轉回身,恰好被蛇一口咬在臉上。
程素年自己也嚇了一跳,站起身來,提劍看向驚叫的九環刀,和半截奇異的蛇。
那九環刀踉蹌著也站起,劇痛中竟將刀鬆脫開,還徒勞以雙手握緊滑溜溜的蛇身,要將那尾粗壯的蛇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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