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前後不一致
程素年這一句【輕歌疼麼】,並不是寫給被困在崖墓之中的李輕歌。
而是寫給盤在他一旁,一盞茶前想要竄進草叢逃生,又再次被他擒住的那尾“李輕歌”。
沒了獠牙,大蛇像含著嘴唇的乾癟老太太。粗壯的身條蔫蔫癱在地上,無力的尾巴時不時捶一下地,整條蛇呈現一副生不如死的頹廢狀態。
偏偏蛇腦袋還被程素年強行攏在懷裡,七寸被他無意捏住了,不得不被迫仰著頭看他舉著的那面銅鏡。
篝火的光落在幽黑蛇眼中,反射出寫了字的銅鏡,和程素年熱切又期盼的臉。信子吞吐半晌,激戰過那麼多黑衣人的大蛇終於還是忍不住,再次偏頭看向一旁草叢。
然後又一次的,還沒發力,就被程素年撈回。
“乖乖待著,荒郊野外的你想上哪兒去?”程素年聲音低柔,手裡的銅鏡又往大蛇眼前湊了湊。
江城的眼尾抽了一抽,“大人,它本就自荒郊野外來……”
能從程素年手裡逃回荒郊野外去,那叫回歸自然。
程素年瞟了江城一眼,江城悻悻閉了嘴,謹慎停在程素年五步開外,手搭上了腰側的刀把,才敢回稟程素年先前交辦的事。
“如大人所料,確實是被暗中豢養計程車兵,駐地在良信鎮外一個大溶洞裡,平日裡一塊兒訓練有的近千人。今日來了三十個,要的是殺掉大人後,再佈置成土匪劫道的樣子。帶隊的統領已經死了,知道點兒的老兵已經自盡,剩下這些自稱是新兵蛋子,不知道最上頭的是誰。”
“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程素年嗤笑一聲,手裡的銅鏡從大蛇的這隻眼前,移到另一隻眼前。
江城的眼尾再抽了一抽。
總不能覺得這大蛇這隻眼看不懂銅鏡上的字,另一隻眼就能看懂吧?
“找棵樹,將人吊起來。”程素年用臂彎將大蛇腦袋搭著,輕柔往蛇身上被扣掉鱗片的傷口處塗抹藥膏,“我待會兒親自去審。”
程素年語氣平靜,甚至因為在給“李輕歌”上藥,帶著自己都不自知的輕哄。
江城卻聽得熱血澎湃了一下,興奮離開準備前,不忘和程素年提起他腰側的傷:“大人,您腰上的傷恐怕還是儘早回城處理的好。宮裡給的止血藥膏似乎也……沒那麼厲害,還不如我們自己帶的呢。大人的傷口還比我們深,雖然暫時止了血,但還是不要大動的好,免得——”
程素年微微點頭,打斷他,“去吧。”
江城小心再看一眼那尾被程素年有意無意禁錮住了的蛇,這樣兇狠的毒物在他家大人的掌控下,全然翻不起什麼風浪來,幾次暗戳戳的襲擊都被程素年拍著腦袋壓下了。
就是那拍腦袋的姿態……跟對小孩或愛寵似的……
江城想不清楚程素年為何對一尾毒蛇這般……嗯……友善。或許是因這巨毒的蛇方才助他們解了圍困,咬死了不少刺客?
江城不敢再看程素年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的笑臉,他以往也沒見他家大人笑成這樣過。進了桂隴地界之後,他家大人笑容多了起來,可真是越發奇怪了。
江城打了個寒顫,搓著雙臂走開,把試圖把銅鏡再湊到大蛇眼前,叫它看字的程素年留在篝火旁。
“輕歌,是不是火光不夠亮,你看不清銅鏡上的字?”
程素年低聲問,又將蛇頭捧到眼前仔仔細細看。蛇眼黝黑,看不出有沒有傷。
可若是看得到,它怎麼不回應呢?
程素年偏頭看向不住拍打地面的蛇尾,它似是有些焦躁,也不肯好好盤著,比他手臂粗的蛇身蠕動著,隨時隨地想要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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