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曹星河不在診所裡頭,診所一樓大廳只有沈花花在守著幾個仍在輸液的病人。
李輕歌打著“我有一個朋友”的旗號,和沈花花描述了可能會有的症狀,沈花花利利索索給李輕歌開了一堆藥,還幫李輕歌分成一頓一個的小紙包,又交待了一堆注意事項,還熱心問李輕歌,需不需要報警。
李輕歌啞然,“報警……可能也管不到他那兒……”然後囫圇應付了幾句,爬回二樓。
銅鏡上無字,在她下樓的時間裡,程素年並沒有回覆。這讓李輕歌試圖借這短短時間測試與銅鏡距離的願望落了空。
沈花花分的小藥包上頭,印著曹星河診所的名字,還寫著一天幾次的用量。李輕歌取了另一隻碗,又開始嘗試,幾次之後,覺得自己已經大略掌握了利用銅鏡給程素年傳東西的方法。
首先,當然是得程素年先回應——程素年那頭似乎是案情有進展,這一等就花了李輕歌近半個小時。
其次,除了她李輕歌的字,其他有現代字的東西,不管是印上的還是寫上的,都不能被送到程素年那頭去。連紅黴素藥膏這樣的,她都只能擠到碗裡再傳過去。
再次,傳送東西須得有程素年之前送來的碗做媒介,就好像是搭載貨物的貨船一般。
李輕歌隱約覺得似乎還有別的什麼限制,但當前也沒什麼好東西能再試一試。
她將消炎藥及塗抹傷口的藥傳過去之後,又在銅鏡上細細寫下用法用量,交待程素年若是出現發熱懼冷,或是傷口紅腫發炎的跡象,一定一定要告知她。
【其實最好還是要打一針破傷風疫苗的。】李輕歌遺憾得很,【可惜我這兒沒有,有也不好傳過去。】
方才她偷偷拿的縫合針線就傳不過去,跟新聞資訊報道的停用詞和慎用詞一樣讓她捉摸不清。
程素年已經覺得十分好了,【不過是小傷而已,輕歌不必掛懷。】
李輕歌想到崖墓裡小溪一樣的血,【小傷怎麼可能流出這麼多血啊?】又一愣,【不對啊!程大人,你流了那麼多血,你還活著嗎??你還好嗎?!!】
——
又是一連幾個奇怪的符號,但程素年已經領悟到,這大概是表達小妖情緒深淺程度的意思。
和他一貫到底的書寫不同,小妖寫字如說話,是用符號隔開做停頓的。
程素年已經猜到“,”是未完的間隔,“。”是結束的意思,“?”總跟在小妖的疑問後頭,若是多幾個,就說明它的疑惑很深。
而“!”比較複雜,小妖生氣的時候、興奮的時候,似乎都用。當然數量也表達了程度的深淺。
至於“……”這個用法,他還摸不清……
【先前以為輕歌小友喜嗜人血】程素年寫到此,鄭重其事仿照李輕歌的方式,畫了一個逗號,【,所以昨夜捉了埋伏襲擊的人之後,就放了一些血給輕歌。】
李輕歌:【???】
李輕歌:【……】
程素年思忖片刻,愉悅意會過來,原來“……”是無言以對的意思。
“這小妖,真有趣。”程素年輕笑出聲。
酒肆外的高臺上,女侍衛連心躍上高臺,高高舉起一隻被狗血淋過的大公雞,衝著周遭百姓喊道:
“大家夥兒不用怕!崔家吊死鬼在此,已經被我——被我們大人令道公施法捉拿住啦!”
連心話音剛落,圍觀百姓還來不及驚歎,連心的手突然一鬆,原本在她手上蔫蔫垂死的大公雞驀地一振,張開翅膀就往一旁屋頂上飛去,逃命一般,連連拍打翅膀,從屋頂往南一躍而下。邁著兩隻短腿,倉皇在人群腿間逃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