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已經伸了手,要觸及銅鏡。
程素年心生不悅,一手蓋上銅鏡,驚了那女侍衛,“事辦妥了?”
連心方才全出自情不自禁伸手,總覺得被銅鏡召喚一般,想要將銅鏡拿起細看。被程素年冷聲一問,夢醒一般猛得將手縮回,訕訕咳了兩聲:“辦妥了,找了個算命先生在崔家宅子里布了陣,只要那崔家吊死鬼出來,那算命先生一定能把它捉住!”
程素年懶得同她多言,垂目應了一聲。看銅鏡浮現李輕歌的問:【程大人,你傷在哪兒?我之前給你的藥粉你用了嗎?有用嗎?傷口現在怎麼樣了?看大夫了嗎?】
程素年嘴角便難以自持往上彎,暖流陣陣淌過心田。
小妖在關心他。
眼風中人影移動,是那女侍衛連心移到了他右側,略微往他手中銅鏡探了身,同他一塊兒看向銅鏡。
程素年偏頭看她無知無畏無尊卑的蠢笨模樣,心浮氣躁,聲音就更冷了些:“好看嗎?”
連心看光潔銅鏡在酒肆昏黃燭火的映照下,照出程素年清冷矜貴的側臉,那流暢的線條叫她愣了兩愣,呆滯著點頭:“好看。”
自然是好看的,京城多少女子肖想過這位郎君啊?他這副好皮相確實很能叫人一見鍾情的。
連心自認所言全出自肺腑,但見那方才微笑攬鏡自照的欽命使眯了眯眼,一瞬間就起了殺意。
那兩片冷情的薄唇還沒啟聲吩咐,連心便覺得後脖頸被人用力捏死,像揪住了一隻貓兒狗兒的,霎時就將她人往後頭帶。蠻橫的力道半分沒顧及到她是個女子,大力往後一甩,連心便痛叫著捂住了自己的後腰,手忙腳亂抵住了撞疼她後腰的欄杆,才勉強沒往樓梯外翻下去。
“江!城!”
連心咬牙切齒,眼見江城眼中森然,半抽出了刀。
連心咬著的牙立即一鬆,好漢不吃眼前虧,江城護程素年如狗護食,兇狠霸蠻,她討不到什麼好。
“你最好睜著眼睛睡覺!”連心強撐氣勢扔下一句,氣哼哼下樓去。
江城等連心的身影落在外頭街上,才低聲同執筆寫字的程素年道:“大人,人馬已重新分配,兄弟們都往姓韋的、姓趙的和姓潘的去了,與學堂的名錄對過了,人不算多,也就七個。若是出事,兄弟們能立即支應。”
程素年讚許點頭,“辛苦了。”
江城又道:“也有人跟上韋良甲了,他此刻還在城中花樓流連。”
“在房中?”程素年問。
江城點頭:“在花魁房中。”
“見到人了?還是聽到聲?”程素年再問。
江城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看到程素年看向他,才頓悟:“只是見著他進了花樓,聽花樓老鴇說在花魁房中,房中確實也有人浪聲。”
不必程素年再提醒,江城立即站起身,“屬下這就親自去看看。”
程素年首肯,江城走了一步,卻又迴轉身,難忍好奇問道:“大人如何得知韋良甲是風箏殺人兇犯?”
程素年的目光落在銅鏡上,長睫垂著,燭火搖晃,其實並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但江城就是覺得,平日籠罩身上的陰翳壓迫感散了許多。
“只是猜測而已,敢在城中打馬走鬧市的,掌櫃的不是隻能想起他嗎?”程素年心神兩用,手上不停,“跟一跟他也無妨,若他是,我們賺了。若他不是,借他敲打敲打陳康之一行,也不錯。”
江城仍有顧慮,“但韋良甲畢竟是韋氏族長韋開霽的獨子,韋開霽又是昭安侯外祖母家親眷,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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