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得友人赴會
程素年長指撫過李輕歌留在鏡上的話,唇角微勾,難掩笑意。
這小妖怕是已經不記得,他們初遇在撫山寺的那一夜,它也曾在銅鏡中寫過類似的話。而它之後確實也做到了,在他每一次有難的時候鼎力相助,更甚於兩肋插刀。
房外有動靜,是有人正加重腳步聲上樓來。
程素年收了笑,抬眸看向門外來人。
三道溼漉漉的人影抬著木箱,跟在前去迎接的麻千戶身後。麻千戶已大步先走入內,帶著詢問的視線在看向他之前,狀似無意地先掃過他一旁的木箱,有過短暫一滯,但旋即恢復如常,問程素年:“大人,這是第二個木箱,歸置在何處?”
程素年指一指床榻那頭,“放我床邊就是。”
那三人也不等麻千戶再轉告,順著程素年的指,腳下步子輕得幾乎無聲,極快就挪到程素年床榻前。
木箱不輕,落地時候磕了一角,裡頭的東西便也跟著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金石相擊,儘管被捂實在木箱中,也掩不住悅耳動聽。
程素年看麻千戶的神色閃過困惑和遲疑,再偏過頭來看他的時候,眸光中似乎帶了些許的不贊同,又落到他身畔的木箱上。
那木箱二刻前才搬程序素年房中,也是那溼漉漉的三人抬進,看樣子同樣不輕。木箱蓋上的雨水痕跡猶在,麻千戶卻從被壓在箱子腳下的毯子形狀,推測箱中物品已被取出,至少取出了一半。
“桂隴這雨,可真是煩人。”
有人突然出聲,並且說著話,就往房中一側的屏風後頭走。看投在屏風上的影子,是自顧自地打開了程素年的衣箱,翻找裡頭的東西。
麻千戶虎目一凝,喝了一聲“放肆”,幾大步就往屏風去,要揪人。
那人正巧摘了遮頭擋雨的斗笠和蓑衣,扔到麻千戶腳下,從屏風一側探出一張斯文的臉來。
“你說什麼?”
麻千戶的腳步頓在了那處,“你……”
那斯文臉又縮回屏風後,層層溼透的衣服被甩在屏風上,甩出來的水滴濺上麻千戶的臉。
麻千戶收了戾色,往後退,看向程素年,以口型無聲詢問:“鎮南軍,沈玉泉?”
程素年輕眨了兩下眼,麻千戶雙目驀地一睜,隨後眉頭緊皺。
程素年知曉他那意思,沈玉泉是一軍主將,麾下十萬人駐紮東南沿海,保沿海太平。無故無令無召地擅離東南,那可是大罪!
程素年其實比他更意外,來的會是沈玉泉。
沈玉泉在屏風後一邊更換溼衣,一邊抱怨:“我可是打馬急行,千趕萬趕,好容易在你說的期限裡趕到這兒來的,偏偏又遇上大雨。你可知我這一路,聽了多少關於你的傳言?全都有趣得緊吶!哎?江城小子呢?跑哪裡偷懶去了?他阿兄來,他也不說迎接迎接?這臭小子可是被你慣著,慣壞了?”
程素年示意另兩個溼了身的找地方歇腳換乾爽衣服,正要說話,突覺胸口氣滯。
程素年急速以拳掩口,輕輕低咳,但咳嗽震得刀口撕裂疼痛,難耐得叫他蹙眉閉眼。程素年原想忍著咳,怕李輕歌縫合好的傷口開裂的,偏偏咳嗽難忍,越忍越是止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