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命定指路人
有了先前陳初六那一遭,現在又是在人家的地盤上,李輕歌掃了一眼蹲在地上檢查被打趴的人的居岱,轉而抱緊了自己的揹包。
或者說,保緊了她掛在揹包一側的卯兔玉佩。
“我是有李朝的貨,但我想賣的也就一些銅板而已。”李輕歌防備看著那乾瘦如柴的黑框眼鏡老頭,不動聲色讓自己背對了來時的樓梯口。
那老頭似笑非笑和老光頭對視一眼,藉著老光頭的攙扶,站起身來。
“你怕什麼?你拽著的那玉佩,也只有初六小子這沒頭腦的想要。”乾瘦老頭勾起一側嘴角,說到陳初六的時候,滿是譏諷和輕蔑,“陳家生了他一雙好眼睛,看東西夠毒,夠準。這麼好的眼睛,他卻整天放在那些不值錢的東西上頭。”
說到最後,嗤笑好幾聲。
李輕歌想,先前陳初六在經過她的時候,在那樣昏暗的光線裡,確實只瞥一眼,就認出她的玉佩是程家程素年留下的玉佩,這眼光確實毒辣得厲害。也不知道是經過了多少年、看過了多少東西的鍛鍊,對程家又是如何熟悉的程度。
“你是麻探花的侄女?”
一身富貴的乾瘦老頭在老光頭的攙扶下,已經走到李輕歌面前,停在李輕歌三步前的位置。
他那雙眼很細,近乎只睜開了一點兒眼縫一樣,離近了看,總覺得這人沒睡醒,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樣子。
他就用那兩道細細的眼縫打量李輕歌,專注看著李輕歌的臉。
李輕歌迎著他的打量,防備並沒有徹底放下來。
“是,我叫他阿叔。”
麻探花就是麻叔,這外號,李輕歌在之前曹星河被周成世綁走,他們前去救援的路上,聽過一次。
“你叫什麼?”
李輕歌還沒張嘴,居岱就從從容容在他身後出聲。
“阿妹,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陳老先生,你阿叔和他是舊交,這個市場裡的都尊稱他點子爺。叫人。”
李輕歌微訝,“點子爺?之前幫過我們那位?”
麻探花搬出了點子爺,說可以讓點子爺居中作保,周成世那頭就放下了忌憚。
她當時就想,這點子爺是了不得的人物。
今天見了,卻只是一個乾瘦的像睡不醒的冷漠老頭。
居岱站到李輕歌身旁,賠著笑幫李輕歌賠罪,“陳老先生莫怪,麻探花家這阿妹啊,讀書讀得腦子有點兒傻,又是外行人,對道上的規矩也不明白——”
“什麼道?哪兒來的道?”乾瘦老頭看向居岱,噎得居岱話斷了半截,“舊社會的那套,已經不時興啦!”
居岱賠著的笑臉一僵,緊接著大力點頭附和,“是是是!陳老先生說的是!要不我怎麼斗膽沒有隨大流,稱呼您陳老先生呢?老先生,那可比什麼爺啊,氣派得多!”
陳老先生,也就是那點子爺哼笑了一聲,再打量李輕歌,“你阿叔把你藏得真好,我和他在一間牢房裡十年,都沒聽他提過你名字。你叫……?”
居岱要搶答,但李輕歌比他更快一步,“李輕歌,我叫李輕歌。”
居岱快速往後轉頭看她,神色遽變。李輕歌明白他擔憂的點,宋且的繼父周成世在古貿市場有一席之地,古貿市場裡一定有聽過她名字的人。要是透給宋且,她的行蹤就暴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