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等等】
眼見天將正午,一行人馬若還不啟程,恐怕天黑之後到不了有人煙的村裡,只能在野獸出沒的山中過夜。
麻醒憂心忡忡,在手下的示意下打算再問問程素年的意思。
沒成想還沒到程素年的馬車前,側旁的窗簾便被從裡頭一掀。
程素年透著輕鬆愉悅的俊臉探出來,淺笑著同麻醒道:
“出發吧,天黑之前務必要到鴻源村。”
麻醒頓覺奇異得很。
“大人這是……歇好了?”
半個時辰前,程素年還一副憂心忡忡又暗藏憤懣的模樣,說話夾槍帶棒的,臉色比先前更冷肅不少。那會兒哪怕是京都府那缺心眼的侍衛丫頭,也不敢仗著無知懵懂去捋老虎鬚的。
這會兒突然就好了?
陰鷙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高興神色,要不是能看出他有意抿住了唇,那壓不住的狂喜怕是要從他嘴角溢位來。
遠在京城的昭安侯倒臺了?
可這期間並無人出入他的馬車,今日也沒有新的信件傳來啊……
麻醒撓一撓頭,只猜約莫是程素年在桂中城最後這幾日,被韋家那幾個擾得沒休息好,又要開啟舟車勞頓的行程,心裡難免不痛快。
那方才大概是……人休息好了,所以也……輕鬆了吧……?
麻醒多看兩眼程素年,看程素年並無回應他問話的意思,只極快又把簾子放下,坐回馬車裡。麻醒只能吩咐眾人趕緊啟程。
程素年耳聽車馬陣陣,顛簸再起,心頭得了大大的鬆快。沾溼一方帕巾,仔仔細細把先前塗抹在鏡面上的墨汁殘留抹去。
鏡面光可鑑人,他瞧見自己舒展的眉目,那是多日憂愁後突然得的放鬆,更甚雨過天晴。
李輕歌無事。
程素年再用一方幹帕子更仔細擦拭。
李輕歌無事,便是好事。
程素年想得剛才墨跡斑斑中的驚鴻一現。
那小妖面色是蒼白了些,鬢髮凌亂,透著溼氣,當時發過冷汗。她有些病殃殃的,但精神尚可,至少不是早間突然出現在馬車時候,那近乎昏厥,近乎無氣息的孱弱又強撐著的狀態。
到如今,他仍舊是又驚,又困惑,又喜,又忐忑。
五味雜陳,心緒萬千。
他煎熬於是為成大事往前行,還是為等李輕歌再留桂中城的時候,李輕歌便在銅鏡中現了身。
尚算及時,若然再僵持下去,他也不知道他會如何做決定。
“無事便好。”程素年欣喜至不知自己在自言自語,重複低喃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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