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師！”程素年沉聲厲喝，把陳初六絮絮叨叨的自我安慰給打斷，“莫要再說廢話，我——”
“轉個方向！”
哪知那陳初六比他更沉不住氣，破罐子破摔似的，用力一拍程素年的手臂，像要把他手裡抓著的東西拍落。
恰這時候，程素年探李輕歌的鼻息的指尖被輕柔抓住。
那近乎無力的細微力道把他往某個方向推去。
“我跟你說啊。”
陳初六雙手握著那銅鏡，蹲了下來，立在地上，帶得程素年也不得不蹲了下來。
此刻二人面對懸崖外頭，身形遮擋，倒也不用擔心樹林裡的麻醒會看到什麼不妥的奇異景象。
“時間隔得有些久了，我其實也不太記得了。”陳初六繼續說著，甚至試圖把銅鏡轉個方向。
但這樣一來，差些把程素年的手摺斷。
程素年急忙以另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他全然不顧他死活的轉動。
“大師，你只消說，輕歌要我取的東西在何處？可在我夠得著的地方？”
陳初六雖然神神叨叨，但結合上李輕歌那帶著示意的推著的力道，程素年多少明白了幾分。
陳初六搖頭晃腦的，索性鬆了銅鏡，任程素年自己用手臂卡著，“天那麼黑，那姓宋的又催我，我其實也沒看清手機掉在哪兒了。但總歸是在樹叢裡的吧？”
陳初六說著，頗為煩惱，雙手背在身後，在程素年身旁就來回踱起步來。並又神神叨叨地說了一些“好像已經變了”“哎呀我這腦子，怎麼又亂起來了”“怎麼會殺了人呢”這些話。
程素年眼見陳初六完全靠不上，他又只有一隻手臂可借李輕歌，便任由李輕歌抓著自己的食指，試探性地把食指伸直了，隨意找了個方向，指了過去。
——
李輕歌確實已經虛脫得厲害。
抓著銅鏡裡來的手完全沒法再移動了，就這麼抓著那根手指垂在了地上。
偏生那無皮人不比她虛弱，“呵嗤呵嗤”著，窸窸窣窣似乎又在挪動四肢爬著，要往她這兒來似的。
李輕歌已經不想花多餘的力氣轉頭去看他在幹什麼了。
他要是過來，了不起就一起死在這兒罷了。
比較糟糕的就是她可能會上社會版，她都能想象到報道的標題，或許會是年輕女記者與無皮人慘死花叢中，或許還有更聳人聽聞的惡俗內容。
手裡的手指動了一動，往外頭移了一移，但沒甩開李輕歌的手。
這一下，就好像福至心靈，李輕歌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不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李輕歌欣欣然撐著一些力氣，調整著那手指向的方向，在接近手機的那個角度，李輕歌鬆開了那隻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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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