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點子應了一聲,“成,那鋪子裡的貨,我讓人給你守著。”
“不用麻煩,”居岱說,“也是巧了,歌姐出事前一晚,剛巧有人把鋪頭裡的貨全包圓了。現在就剩幾個貨架在裡頭,也沒什麼好守的。”
“包圓了?”陳點子驚奇,“N市來了這麼財大氣粗的主兒?我真是老了,底下的人是一點風都沒收到,不然我這裡也有那麼一兩件李朝的存貨……”
“那說是是我歌姐她爸爸的老相識介紹過來的。具體的……”居岱訕訕笑了一聲,“我一個給人當夥計的,也不好多問對方身份。給錢,咱就賣。麻嬸治療、我姐往後打點生意,處處都要用錢呢。”
“噢!”陳點子輕鬆笑了一聲,“要我說他們李家就是運氣好。”
居岱嘆氣,拍著李輕歌的手背:“運氣要真是好,我姐怎麼躺這兒了呢?”
陳點子便客套安慰了幾句,又問:
“你麻嬸如今在哪兒休養?我認識幾個不錯的中醫,都到這時候了,還是中醫好一些,我讓他們給你麻嬸看看?”
居岱聲音低落下去,“今早剛接到麻叔電話,說麻嬸估計也就這幾天……唉,老兩口一起牽手走了一輩子,到頭來怕也就最後這幾天……”
居岱都這樣說了,陳點子便只能說道:“理解理解,就讓他們老兩口最後過一段單獨的時光吧。”
李輕歌重傷初醒,一閉眼就困得厲害。
但這兩人有意思的地方在於,好像說的都是客套的沒營養的話,可話裡頭又暗暗藏著那麼幾分意思。
比方說,陳點子想吞了他們的鋪子。要的不是鋪面,是被居岱聲稱剛被人包圓了的“貨”。
那些“貨”,盡是程素年給她的。
此前她和陳點子初識的時候,陳點子也沒表現出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的樣子啊。
他要是想買,她倒也不是不能賣給他。
“對了,還有……”
陳點子還要問,但欲言又止的,似乎在思量好不好說出口。
居岱也不急,不催促不應聲不接話茬不反問。
陳點子只能懸在那兒,懸到病房門突然又被推開,先前被李輕歌瞧見的守在門外那警察刻意咳了兩聲。
“時間到了。”
陳點子便爽爽快快地告退,“唉唉,給您添麻煩了,我這就走。居岱,好好照看你家掌櫃的。”
居岱恭順笑,“我家掌櫃那得是麻叔。您老放心,我姐自有我照看的。”
陳點子又爽朗哈哈笑了兩聲,“也是,把你姐伺候好了,你這個陳家後人臉上也有光。畢竟咱們老陳家往前數,不正是他們老李家的家奴麼?唉唉,瞧我這嘴,說笑,說笑,你別放在心上。”
居岱笑得比他真誠爽朗,“哪兒會?點子爺您慢走,人上了年紀腿腳是不好一些。”
等門再關,李輕歌睜眼,就見居岱面色鐵青,忿忿看向門口的不甘模樣。
李輕歌要說話,居岱擺擺手,再把那不知道什麼時候收進手裡的小黑盒子,又放到了呼叫器旁。
李輕歌等居岱點頭了,才十分認真道:“居岱,現在是新社會,三座大山早被推翻了,你知道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