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火車是趟慢車,途徑好幾個市縣,看樣子是往邊境開去的,沿途各站上上落落不少人,李輕歌附近的乘客換了一批又一批。
他們也不打眼,跟周遭樸素普通的乘客穿得沒什麼兩樣。
硬座不舒適,李輕歌一路上找不到合適的姿勢,被刺穿的傷口幾度滲出血來,只能病殃殃地倚靠著車窗睡覺,做亂七八糟但記不住的夢。偶爾驚醒,聽見居岱用不同方言應對不同好奇乘客的詢問,最後都用“我姐有肺癆”“傳染的”這種話,順利讓他倆周圍空出一片來。
在車上過了大半夜,凌晨的時候,居岱把昏昏沉沉的李輕歌背下車。
同樣是一個很小的小站,燈光籠不住站臺全貌,勉強映出站務樓斑駁的牆皮,殘破得李輕歌以為自己還在夢裡,或是穿越了,很難相信現如今還有這麼舊又破的小站。
有人接應他們,李輕歌也看不清來人的臉。只知道那人伸手,把李輕歌從居岱背上換到了他的背上。
“燒得厲害。”這人說。
居岱應了一聲,絮絮叨叨說起在醫院裡頭的事情來。說警方的監聽,陳點子的監視,他和李輕歌不敢多用干擾器,許多事情沒法說,全靠手機打字來去地看,不方便,沒交代全面。
又說警察前腳剛走,陳點子後腳就到了醫院門口,要不是他當機立斷,在警察告知撤崗的時候就走了,晚上哪怕三十秒,就得被陳點子的先頭部隊堵在病房裡頭。
“你說這人,訊息怎麼能靈通成那樣?不是說你們警察裡頭沒有他的人嗎?”
居岱抱怨不止。
李輕歌耳聽打火石劃響的聲音,然後是菸草味道從附近傳來。
凌晨的空氣又溼又冷,貼到李輕歌因為高熱而乾燥的皮膚上,針一樣迅速往她的骨髓裡頭鑽,疼得李輕歌止不住輕輕顫抖。
“曹醫生收到我發的病歷沒?”李輕歌聽到居岱問,“藥還有縫合什麼的,她準備好了嗎?我姐那刀口肯定已經又裂開了。”
揹著李輕歌那人又應,“放心,一切妥當。”
李輕歌迷迷濛濛地想半天,才想明白為什麼這人的聲音這麼熟悉。
“鄭建安?”
她一喚,揹著她的人果然就“誒”了一聲。
然後說:“你撐著點兒,別死我背上啊。我可不想下半輩子想到你,跟想到一個專趴人背的女鬼一樣。”
李輕歌乾乾“呵呵”了兩聲,想睡死過去,又不敢睡死過去。
因為她總覺得她瞧不清的黑暗之中,除了居岱和鄭建安,好像還有第三個人。
居岱不抽菸,鄭建安這會兒沒在抽菸。
麻叔抽的是水煙壺,煙味更烈更嗆人,不是這會兒帶薄荷的這種。
抽菸這人,讓李輕歌莫名其妙心生惶恐,覺得不安。
居岱和鄭建安還在一問一答地說話,他們要去的地方,麻叔和麻嬸以及曹星河也在的。
而抽著煙跟在一側的那人,始終沒有出聲。
居岱還和鄭建安說起了銅鏡,說他一路上都沒讓李輕歌碰到看到銅鏡。李輕歌甚至不知道銅鏡被他帶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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