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麻醒不知道李輕歌是哪位。
李輕歌對自己將會出現在程素年去往窪子寨的必經路上這一樁事情，也一無所知。陳初六沒說。
不知道出於什麼緣故，她和程素年這一段的時間並沒有同步。
她記得最開始的時候，他那兒白天是她的白天，夜裡是她的夜裡，時間流速都是對等的，只偶有那麼一兩次偏差的時候。
但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和程素年的時間流速不一了。
她還記得之前程素年說過，曾有七八天沒有她的訊息，而那會兒她明明前一天才在鏡中落筆，還得到了程素年的回應。
“哦那個啊，”陳初六對李輕歌提出的這個問題不以為意，“那當然是因為他那頭有事情發生，改變了一部分走向啊。你別管了，我已經給他提示了，他要是夠聰明，這問題應該很快能解決。”
李輕歌問，“是什麼事啊？”
陳初六開始在黑板上亂寫亂畫，那些鬼畫符李輕歌已經不想去看明白了。
“你信不信，雖然在同一種情況下，但人的想法和選擇並不總是一樣的。”陳初六說，“你每一次都跟他透露他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你每一次都忘了，歷史只要有一環改動，接下來的每一環都會有變化。蝴蝶效應你聽過沒？”
李輕歌自然是聽過的，她最開始的時候已經考慮過了。當時覺得歷史浩瀚，幾千年中有某一點起了微小的變化，大概也無法撼動大方向的發展。
可自從經歷過先前那一層，麻嬸消失，居岱經歷不一，她的記憶也有錯亂之後，她對微小變動這一點，變得忌憚起來。
或許無法撼動大方向的發展，但歷史的一粒小小塵埃，落在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會是致命的打擊。
萬一不好，有人被從歷史上抹去，而原先ta會有的兒輩、孫輩乃至千千萬萬血親旁系，都會受到牽連。
這一抹，是一群人、一個家族的一乾二淨。
李輕歌現在想到，還是忍不住打個冷戰。
“所以程素年那時候，到底是什麼事情造成了我和他之間的混亂？”李輕歌問陳初六。
陳初六想了很久，十分吃力地，才從龐大繁雜的記憶庫裡挖出一個名字似的。
“韋六妹，你記不記得？”
——
很普通但十分嶺南的名字。
李輕歌等到夜裡翻看之前的筆記，才想起來這麼一號人物。
韋六妹——差些被桂中城的韋氏宗族耆老們當做祭品，獻祭給所謂河神龍王的那個小姑娘。
李輕歌當時是讓程素年把她救下來了的，程素年確實也把人救下來了。
只是……
“殺韋六妹於房中？”
李輕歌翻看先前翻拍的竹簡照片，那是韋引鶴記錄的關於程素年桂隴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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