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點子咳嗽了兩聲,盡心扮演慈祥老人,“李大記者不知道,得是你手頭的這塊銅鏡才有用。小老我命不久矣,一個老中醫說,得用像李大記者手裡那塊銅鏡煮水,一日三頓喝下,裡頭的銅離子能讓小老活得久一些。”
明明是胡謅,他偏偏還要套個勞什子銅離子的名頭。
李輕歌從百寶袋裡摸出冰冷的銅鏡,往陳點子那兒遞了一遞。
“點子爺說的是這一塊銅鏡?”
——
無獨有偶。
李家老宅闖進一堆人,將祠堂門前臺階上的李輕歌及居岱三面都團團圍住了的時候,在樹林裡隱蔽了多時的窪子寨匪眾們,在一聲哨音中,也都紛紛現了身。
程素年才與韋引鶴說罷此行需要他以收服窪子寨土匪的功勞,返桂中城將韋氏族長之位拿下的計謀。
接連的吆喝伴著縱躍的人影,以及金吾衛、京都府侍衛們紛紛抽刀擺陣的聲。程素年不過一個抬頭,便已經有五大三粗的土匪漢子逼近到了跟前,先與侍衛們纏鬥起來,試圖先發制人,佔個上風。
並也有個擒賊先擒王,不斷試圖往程素年這兒衝來。
但有麻醒在,窪子寨的無法靠近程素年半分,有兩人還被打趴在地。
“不傷人!”
眼見麻醒刀隨手上,要砍去那已然伏地的兩漢子的手腳,程素年趕忙出聲。
比他的出聲更快制止麻醒要下落的刀的,是兩枚自林中飛來的暗器。
“叮”“叮”兩聲,打在麻醒刀上。
麻醒虎口被震得發麻,險些將刀鬆脫了去。
要緊的是那兩枚小小石子被他的刀打得偏到了其他方向,偏偏還是程素年那頭。
韋引鶴眼睜睜看著那兩枚勢頭凌厲的石子破空射來,正要以身為程素年作盾。後頸卻一緊。
程素年掐住了往前傾的韋引鶴的後脖頸,將人往後拉的同時,抬手以寬袖一旋。
如刀如箭的來勢被柔軟布料一卷,霎時力道全洩,從程素年袖中落到地上。
“程大人!”韋引鶴心有餘悸,轉頭疾呼,捧住了程素年的手,並立即攙扶住了他。
程素年的臉色在瞬間煞白,不是因為窪子寨的現身,也不是因為被暗器所驚。而是他方才情急之中,是用前幾日握過刀的左手,揪的韋引鶴。
原本那極難癒合的橫掌一刀,這會兒皮肉全都翻開,腫脹黑紅的血肉又湧出血來,滲透新換不久的布條。
土匪們沒得先機,見有暗器先來,都停下攻勢,往後稍稍退了去。
樹林裡很快又躍出一道輕盈的身影來。
那人臉上戴著一個赤紅的儺戲面具,面具獠牙極長,竟是真用不知名的獸齒鑲進去的。粗布麻衣掩不住身體曲線,還不必她出聲,程素年就知道來的是個女人。
“嘖,皮相好是好,但中看不中用啊!接完老孃暗器就萎了?那還怎麼做老孃的壓寨相公?”
面具下,那女人說著混不吝的話,在土匪們的鬨笑聲裡大馬金刀地往前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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