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聽了,就問道:“既然知道懷相不好,怎麼不帶著去縣裡的醫院看看呢?”
婦人就說:“這不是路不好走嗎?前段時間地裡活多,我們家勞力少,都忙著地裡的活計呢,哪裡顧得上這些,這兩天閒下來,正好顏大夫你們過來了,我就想著,請顏大夫去我家幫我兒媳婦看看。”
楊向美端著顏如玉的杯子過來,好奇的問道:“大嬸,你怎麼不帶著你兒媳婦過來看看呢?”
婦人嗐了一聲,說:“我那兒媳婦是個性子靦腆的,挺著大肚子,不願意到人前,我這不是實在是沒辦法了嗎,這才想請顏大夫去家裡給看看。”
楊向美就拿眼睛看顏如玉,她可不想讓顏如玉去村民家裡幫人看病。
顏如玉喊了一聲小胡,小胡正在村委辦公室裡面幫著擺放做好了提過來的飯菜呢,聽到顏如玉喊他,趕緊出來,顏如玉說:“這位大嬸說要請我去他們家給他們家的兒媳婦看病,你跟村裡的支書說一聲,請支書陪著我去走一趟。”
婦人聽了,期期艾艾的說:“顏大夫,我家離這裡不遠,就不用支書他們陪著去了,您放心,我請您去我們家看病,我保準把您再給送過來。”
楊向美卻說:“這位大嬸,我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認識的人有限,可不敢隨便跟著不認識的人走動,還是請村裡的領導陪著去的好,萬一到時候出點什麼事情,也能有人做個見證不是?”
婦人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呢,顏如玉就說:“楊大夫說的在理,還是請了村裡的領導在一邊看著,萬一有什麼問題,也有個能給我做證明的。”
開玩笑,給孕婦看病,而且還是一個懷孕不知道幾個月的孕婦看病,萬一孕婦有問題呢?
看顏如玉堅持,婦人咬了咬牙,也就只能讓小胡請了村裡的老支書,陪著顏如玉還有給顏如玉揹著藥箱的楊向美去婦人的家裡。
路上,楊向美小聲的問小胡:“小胡,這傢什麼情況?”
小胡看了一眼走在前面帶路的婦人,小聲的說:“他們家的閨女是從外地帶回來的,說是一個什麼遠房親戚,可村裡有人說閒話,說那姑娘是他們家買回來的媳婦。”
楊向美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小胡又小聲的說:“這村裡自然環境太差,村裡的姑娘想著嫁出去,外面的姑娘又不願意嫁過來,村裡到了結婚的歲數還沒結婚的小夥子越來越多,為了能有個傳宗接代的,可不就想這些歪招。”
楊向美小聲的說:“那就沒有人管一管嗎?村裡就這麼多一個人,戶口不管嗎?生了孩子不要上戶口嗎?”
小胡就嘆了口氣,說:“現在村裡的地都分下去,大家不用靠著那點公分吃飯,能吃飽飯,就不在意那些了,我還聽說,更裡面的山裡就有人專門給介紹買媳婦的人呢。”
楊向美臉上的表情更加驚訝,想也知道,凡是這樣帶過來的女孩子,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已經有不少的新聞介紹買賣女孩子之後那些女孩子過的是什麼日子,楊向美當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更覺得這是離自己很遠很遠的事情,可是現在,自己竟然就要面對一個背拐賣來的並且已經懷孕的女孩子。
顏如玉走在小胡跟楊向美的前面,倆人的對話她自然是聽到了,她回頭對著楊向美使了一個顏色,楊向美就好像是一頭冰水從頭上淋下去,她很害怕。
楊向美是個很有共情能力的人,別人受的苦糟的罪,她看在眼裡會覺得心裡難過,特別是遇到一些病情很嚴重的病人,楊向美已經跟顏如玉哭過好幾回了,顏如玉覺得這個姑娘其實不適合當醫生。
顏如玉又看了楊向美一眼,眼神帶著安撫,楊向美的心慢慢地安定下來,對啊,跟著顏大夫還有什麼可怕的呢?一時之間,楊向美只覺得渾身輕鬆,跟著繼續往前走。
那戶人家距離村委會其實不是很遠,很快就走到人家的家門口,顏如玉站在大門口,看到這戶人家大門樓子是新蓋的,從外面能夠看到裡面三間正房是後來翻蓋的,東邊的廂房跟西邊的廚房卻還是老舊的土坯房。
院子裡有些亂,進門之後,甚至還有幾隻沒有關在雞籠裡面的雞被開門的聲音驚嚇之後,撲稜著往角落裡面躲。
婦人跟村裡的支書先進去的,顏如玉臉色入場,楊向美看到地上的幾攤雞屎,臉色有些難堪,小胡經常來村裡,到也不是很在意地上的這些雞屎,跟著進了院子裡。
顏如玉站在院子裡,那婦人進屋裡拿了幾個小板凳,對顏如玉說:“顏大夫啊,您先稍微的坐一下,我去把我那兒媳婦喊出來。”
村裡的老支書已經六十多歲了,姓周,這個村子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家都姓周,都能論親戚,老支書在村裡的威望很大,已經做了幾十年的支書,他對顏如玉說:“顏大夫啊,先坐坐吧。”
顏如玉笑著坐下,慢慢的打量著院子裡的環境,周支書就說:“二狗子跟著村裡人去外面幹建築了,他媳婦懷了身子,在家裡二狗子的娘照顧,我們村離公社還有縣裡都遠,這女人懷了孩子想要去找大夫好好的檢查一下都不容易,前幾天二狗子娘還說要接村裡的地排車拉著兒媳婦去公社看看去,誰知道你們這就過來了,也是二狗子媳婦運氣好呢。”
村裡人想要去公社或者是縣裡,還得步行二三十里路的山路,就是顏如玉他們坐著拖拉機過來的那段路,路況不好,拉著地排車走估計一上午的時間都走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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