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理智的黎明
這句話像重錘砸在林小玄心上。
他猛地想起被柳家退婚的那個雪夜，自己在寒潭中修煉到靈力枯竭，卻依舊攥著母親留下的桃木手串；想起被林家趕出門時，在破廟裡用燒焦的木炭在牆上寫「他日必證仙途」—一那些靠自己咬牙堅持的日子，被系統帶來的速成仙力徹底掩埋，直到此刻才在理性的光照下逐漸清晰。
「我曾以為系統是天命，是對嫡脈不公的補償。」
林小玄的聲音帶著沙啞：「它讓我一個月踏上天仙，讓我在祖祠前揚眉吐氣，可我連自己的靈脈共振頻率都不知道，就像拿著別人的劍，連劍柄都握不穩。」
他翻開蘇清瑤帶來的書，扉頁上「靠己者恆強」的字跡，讓他鼻尖一酸。
與此同時，自由城大學核心實驗室的氣氛卻異常凝重。
聞瑞站在中央光幕前，指尖懸在控制檯上方，遲遲沒有落下—一監測屏上，所有系統宿主的精神錨點突然同步出現了微弱的震顫，包括遠在南天門養傷的楚凡。地府看管的蕭辰，甚至是那些尚未被發現的隱藏宿主。
「是母系統在反擊。」
陸明遠教授推了推眼鏡，調出最新的域外訊號解析報告，「它在向所有子系統傳送強制喚醒指令」，試圖用更強的情緒刺激重新繫結宿主。楚凡剛才在病床上突然嘶吼著我要奪回兵權」，精神汙染程度反彈了12%。」
蘇清瑤的通訊器突然響起，是疏導組李玄的緊急彙報：「蕭辰出現幻覺，說看到系統主人」的虛影，正在教唆他引爆自身精神力，想同歸於盡！」
聞瑞的目光沉了下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一段塵封的記憶不受控制地浮現一七百年前，他剛從封神大戰的硝煙中走出，師門被滅的仇恨像毒藤纏繞心頭，自己明明有五級智力，卻魔怔了一般將復仇當做活著的意義。
只不過，他並沒像林小玄一樣狂傲，像楚凡一樣被權力慾裹挾，這也要拜系統所賜，當時的系統對他實在太刻薄了，真是一點都沒慣著他。
顯然，當時系統並不覺得他有什麼重要性，也不覺得他能在洪荒這種力量層次極高的世界存活很久。
聞瑞猜測他可能是對照組，就是人家吃特效實驗藥，他吃安慰劑的那種對照組。
測試在極限壓力之下，系統無比冷漠對待的情況下，宿主將會有什麼反應，是自暴自棄，還是怨天尤人，是被硬生生逼瘋，又或者是乾脆放棄，索性躺平。
當然，為了不讓聞瑞躺平，系統還添加了一個懲罰規則，恨不能逼他自殺一一聞瑞當時也的確想過自殺算了。
「不能被動防禦。」
思緒漸漸平復，聞瑞猛地回神，指尖在光幕上劃出一道指令：「蘇清瑤，立刻啟動林小玄的完整破解程式，用他的覺醒訊號」作為引導波，同步覆蓋所有宿主的精神錨點—母系統想強制繫結，我們就用自主意識」破局。」
蘇清瑤立刻趕回實驗室，林小玄的身影出現在中央光幕上。
當她告知需要他配合引導破解訊號時，這個曾被系統操控的天仙沒有絲毫猶豫：「我欠那些被我用系統仙力欺壓過的修士一條命，更欠自己一個清醒的人生。」
他盤膝坐好，按照蘇清瑤的指引，將剛領悟的靈脈知識運轉起來，一道純淨的淡金色精神力從他眉心溢位，接入了破解程式的訊號源。
「啟動逆頻符文矩陣！」
「認知引導課程同步播放！」
實驗室裡的指令聲此起彼伏，光幕上，林小玄的覺醒訊號如同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以自由城大學為中心，向三界擴散開去。
南天門的病床上，楚凡正瘋狂掙扎，突然聽到識海中響起一段溫和的講解一那是蘇清瑤錄製的《仙力本質解析》，當「外源效能量會侵蝕道基」的理論傳入腦海，他體內暴走的靈力竟緩緩平復，看著自己佈滿裂痕的經脈，他第一次露出了悔恨的神色。
地府的奈何橋邊，蕭辰眼前的系統虛影正張牙舞爪，林小玄的覺醒訊號突然穿透進來，帶著少年時在寒潭修煉的堅韌氣息。
「靠自己才踏實」的念頭如閃電劈過，他猛地清醒，對著虛影嘶吼：「我不要當你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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