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佛也發火
從高空之上，一眾仙佛就能看到崑崙山被摧毀的驚天畫面，但卻看不到十萬八千里之外，遠在西牛賀州的靈山。
如來佛祖還在被崑崙毀滅的場景震撼之際，突然心頭一陣抽痛——那是靈山佛脈斷絕的感應，比當年被孔雀吞進肚子裡還疼。
他還沒來得及掐指演算，身邊的迦葉尊者先開了天眼神通，聲音抖得像篩糠：「佛祖！不好了！靈山……靈山沒了！被凡人造物的炮火炸成焦土了！」
「你說什麼？」
如來佛祖再也繃不住那垂目眯眼，似笑非笑，笑看眾生悲歡離合的淡定臉了，一對佛眼瞪得溜圓。
這一瞬間，佛祖的腦中都不由得一片空白，被這不可思議的訊息徹底亂了佛心。
要知道西方本就貧瘠，當年為了建靈山道場，他帶著諸佛四處公開開壇講經，用《金剛經》換過凡人的金砂，用《心經》換過散仙的靈玉，連迦葉尊者化緣時都得跟凡人討價還價，若是供奉給的少了，還賣過無字假經。
好不容易攢出大雄寶殿的金磚頂，雕出蓮臺陣的白玉柱，結果現在倒好，被一炮轟沒了？
「世尊明鑑，那確是我等數萬年心血所聚啊！」
阿難尊者雙手合十，一張悲苦的臉更加悲苦了幾分，語調沉痛無比：「太無恥了，太卑鄙了！正面難敵聖人，便行此偷家卑劣之舉，與山野潑皮何異？弟子貪，咳咳，積攢下來的一千多套錦瀾袈裟，如今怕是錦繡灰都尋不得了！」
諸佛菩薩也紛紛開啟天眼通，卻見除過已經被轟成一片白地的靈山，西牛賀州四處開花，各處聖地。石窟。大佛。古剎。佛宮。佛殿。廟宇。名山。仙島盡是火光沖天。
顯然聞瑞老早就拉了清單，標記了西方教諸佛菩薩的修行道場，但凡有點規模，透過凡人信徒供奉攢下了些家底的，甚至是寺中佛像上貼了金箔的，都進行了精準轟炸。
跑了和尚，跑得了廟麼？
聞瑞若是對這群有著如來佛祖和元始天尊護持的仙佛進行炮擊，只怕連根汗毛都傷不到，但轟他們道場，哪怕做了護山法陣的防備，正主不再防禦力也大打折扣，正是闖空門的好時機。
親眼目睹了老家被端，且無一倖免，諸佛菩薩皆動怒容。
往日里常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慈悲為懷，寬以待人」的佛陀菩薩，此刻盡皆面紅耳赤，周身佛光都染了幾分焦躁赤紅。
掌管西方教財帛的彌勒佛，平日總是笑口常開，此刻卻斂了笑容，面色發青，從袖中取出泛黃帳本，置於石案之上，指著其上硃紅字跡，語調沉重：「去歲方以三百車金砂為靈山外牆鎏金，今歲便遭此劫。依此損耗，縱使我等再以經文換金砂，一卷經三鬥三升，往復萬年，亦難重築靈山。此非毀我聖境，實是斷我西方教根基啊！遭此一劫，我教沒有未來了！」
素來溫和的文殊菩薩，亦緊握手中慧劍，劍穗在掌心簌簌顫動，卻仍維持著菩薩威儀：「往日里勸誡眾生『放下嗔念，方能得證菩提』，今日方知，非是我等修為高深，實是劫難未及自身。若有人毀我文殊院，壞我本命法寶，縱是佛陀親臨，亦難心平氣和！魔頭聞瑞，當誅之以謝三界！」
「不，誅殺此獠亦難解心頭嗔念！吾教當在十八層地獄之下再開一層魔王地獄，專為此獠所設，窮盡三界所有折磨之法，叫他永生永世不得安寧！」
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面若寒霜，之前她也曾吃過聞瑞的大虧，失了玉淨瓶。
如今南海珞珈山都被他給剷平，後山紫竹林燒成竹炭，那池中寵物金魚怕不是也成了烤魚，再也不能偷偷下凡吃小孩了，簡直恨得佛也忍不住發火。
如來深吸一口氣，強壓心頭怒火，試圖重拾世尊風範，可一想到靈山金磚穹頂的璀璨。白玉樑柱的溫潤，便覺心疼如絞。
這一戰就算取勝，他也要在草棚裡端坐上千年了，在破屋陋瓦之下，哪裡彰顯得了佛祖的無上尊貴？
他抬手拂過袈裟褶皺，語調雖仍帶著佛門莊重，卻難掩齒間寒意：「諸位尊者，今日這嗔戒，我西方教怕是不得不犯了。非是老衲不循佛法，實乃魔頭行事太過逾矩！散播邪法蠱惑眾生也就罷了，此魔出佛身血，毀謗三寶，若不拆其自由城，焚其截教典，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我西方教何以立足於三界？」
在西方教的五逆十惡中，毀壞佛寺要比殺人放火嚴重十倍。百倍，是必定墮入阿鼻地獄的罪業。
「拆自由城！焚截教典！」
諸佛菩薩齊聲應和，聲音雖仍守著佛門腔調，卻透著股決絕狠厲，如大羅梵音，震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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