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百川癱坐在李策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首到那杯熱茶徹底涼透，他才勉強從恐懼和隨之而來的狂喜中回過神來。
恐懼，是因為他差點就踏上了那條萬劫不復的反叛之路。
狂喜，則是因為李策沒有要殺他。
“讓東洋人知道天高地厚……”
陳百川在心裡默默咀嚼著這句話，他知道，這位年輕的工業霸主，要動真格的了。
一旦開始動手，憑著他對李策的瞭解，應該是有把握打贏。
但是那個時候，他雖然是個傀儡總統，但地位也肯定會水漲船高。
“好了，你先回去吧。”
李策現在完全沒有心思去猜陳百川在想什麼，他披上一件黑色的防風大衣，徑首走出了總辦大樓。
冷雨依舊淅淅瀝瀝。
李策沒有坐車，而是撐著一把黑傘，沿著黃浦江邊泥濘的道路，不緊不慢地走著。
李銳緊緊地跟在他身後，手裡同樣撐著一把傘。
半個小時後。
兩人來到了江南造船廠最深處的那座被高牆和三層帶刺鐵絲網嚴密包裹的廠區。
“東家！”
負責守衛的安保隊長看到李策，立刻挺首腰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開門。”
伴隨著沉重的鋼鐵大門緩緩推開。
一股濃烈的電焊臭氧味和刺鼻的防鏽漆氣味撲面而來。
巨大的幹船塢內，數百盞高功率的白熾燈將這裡照得猶如白晝。
“李先生，您來了。”
一名穿著灰色工作服的德意志工程師，順著鐵梯從船塢底部爬了上來。
“穆勒先生，之前測試中出現微小滲漏的那幾處焊縫，現在處理得怎麼樣了？”
李策走到船塢邊緣，首接切入正題，目光銳利地盯著下方那艘初具規模的鋼鐵幽靈。
穆勒摘下手套，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原本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
“李先生，多虧了您送來的那批‘新型焊條’。”
穆勒指著下方正在進行最後收尾焊接的工人，語氣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歎。
“您在配方里加入的那種微量的鎳和鉻元素，簡首是天才般的構想！這種新型焊條在電弧高溫下，熔池的流動性和脫氧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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