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咱們真去買瓶子？”
走在喧鬧的城隍廟古玩街上，李銳揹著一個破布包，一邊護著李策不被人群擠到，一邊心疼地碎碎念。
“我看那油紙包就挺好。街口王記藥鋪賣耗子藥，都是用油紙包的，一包一包多方便，還省錢。”
“再說了，咱們那是調料，又不是金粉，還要啥瓶子啊？”
李策停下腳步，轉過身，無奈地看著這個實誠的大哥。
“大哥，你也說了，油紙包是包耗子藥的。”
李策指了指周圍那些提籠架鳥的遺老遺少，壓低聲音道。
“如果你是那幫住洋房、坐汽車的闊太太，你會把一包像耗子藥一樣的東西倒進你的燕窩魚翅裡嗎？”
“呃……”李銳撓了撓頭，語塞了。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李策整理了一下衣領，目光投向前方那片掛著各色招牌的琉璃廠。
“貨賣一張皮。在這個世道，越是貴的東西，越要讓人看不懂，越要讓人覺得體面。”
“我們賣的不是味精，是身份。”
李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雖然心裡還是覺得弟弟在燒錢，但他現在對李策有一種盲目的信任。
琉璃廠，滬上文玩古董的聚集地。
這裡魚龍混雜，既有價值連城的宋瓷宣德爐，也有專門矇騙洋人的假古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舊紙和發黴木頭的味道。
李策沒有去那些裝修豪華的大古董店，那些地方他現在進不去，也買不起。
他帶著大哥，鑽進了街尾的一條小巷子。
這裡是處理“雜項”的地方，專門賣一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老闆，這堆瓶子怎麼賣？”
李策在一個擺滿灰塵的地攤前蹲下，隨手拿起一個小巧的瓷瓶。
這是一個原本用來裝胭脂水粉的瓷瓶，只有拇指大小，白底青花，雖然畫工粗糙了點，但勝在胎質還算細膩。
攤主是個戴著瓜皮帽的落魄旗人，正眯著眼曬太陽，見有人問價，眼皮都沒抬。
“那是宮裡流出來的官窯，前清嬪妃用過的，十塊大洋一個。”
“十塊？”
旁邊的李銳差點跳起來，“你怎麼不去搶？這一堆破爛你敢要十塊？”
“愛買不買，不識貨的鄉巴佬。”攤主哼了一聲，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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