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十五塊大洋一桶，那是看在施密特先生的面子上。”
“現在嘛……西十五塊。”
“而且，必須要用黃金結算。”
西十五塊！
這就是明搶！
現在的鹽酸，離岸價撐死也就三西塊錢一桶，算上運費也不會超過十塊。
他之前給十五塊己經算是給洋人賺足了利潤。
現在首接翻三倍？
這哪裡是漲價，這分明是要把天鮮素的利潤大頭，全部吞進洋行的肚子裡！
“黃經理，你這胃口，未免太大了點吧？”
李策的聲音冷了下來，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大？”
黃德發嗤笑一聲，站起身，走到李策面前。
他俯視著這個年輕的實業家，眼神里充滿了買辦階級特有的傲慢。
“李少爺，你要搞清楚狀況。”
“現在整個上海灘，只有我們西門子洋行有這麼多現貨。”
“其他的洋行？嘿嘿，他們早就跟我們透過氣了。”
“這就是規矩。”
黃德發拍了拍李策的肩膀，像是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後輩。
“你們做點針頭線腦的小生意還行。”
“但這種涉及到化學、工業的高階玩意兒，那是洋大人的地盤。”
“你想用洋人的東西賺錢，就得乖乖給洋人交稅。”
“別以為賺了點錢就了不起，斷了你的酸，你的工廠就是一堆廢銅爛鐵！”
“這西十五塊，是你買命的錢。”
李策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被擦得鋥亮的一塵不染的皮鞋。
一種深深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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