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標準，帶著一股子德式的嚴謹。
“李……李先生好。”
其中一個戴著破眼鏡的高個子有些緊張地說道，聲音雖然虛弱，但吐字清晰。
“我叫陳志遠，這是我同學林木。”
“我們是……是從柏林工業大學肄業回來的學生。”
“柏林工大？”
旁邊的皮埃爾教授原本正在打瞌睡，聽到這個名字，猛地睜開了眼睛，挑了挑眉毛。
那可是世界頂級的理工科殿堂！
“既然是名校高材生，為什麼沒畢業？”皮埃爾用法語問道，帶著一絲審視。
陳志遠聽懂了，但他沒有用法語回答，而是用流利的德語說道：
“因為……因為公費停了。”
他紅了臉，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聲音有些哽咽。
“兩年前，朝廷沒錢了，不再資助我們這些理工科的留學生。我們在那邊半工半讀，去餐館洗盤子，去碼頭扛包……但還是交不起昂貴的學費和實驗費……只能回來了。”
“回來後呢？”李策問道，“以你們的資歷，去洋行當個翻譯綽綽有餘吧？怎麼會落魄至此？”
一首沉默的林木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憤懣。
“我們學的是造機器，是鍊鋼！不是為了給洋人當買辦的！”
“西門子洋行要我去，但他們只要我幫他們坑大夏國人的錢，還要我籤賣身契，承認我是‘二等公民’！”
“我不幹！”
“我們寧可餓死，也不給洋人當狗！”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
李策聽著，心裡一陣發酸，又是一陣發熱。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留學生。
懷揣著報國之志出去，卻因為國家的貧弱而不得不中途折返。
即使回來了，還要面臨這種兩難的抉擇——要麼出賣尊嚴活得體面，要麼守著骨氣窮困潦倒。
“好。”
李策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柔和。
“有骨氣。”
他隨手從桌上的一堆檔案裡，抽出一張滿是油汙的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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