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隊的漢子們雖然嘴上罵罵咧咧，嫌這幫小崽子髒，但手底下的動作卻儘量放輕了些。
他們拿著肥皂和硬毛刷子，把這些孩子身上積攢了幾年的泥垢一點點搓下來。
“嗷！疼！”
“水太燙了！我不洗！”
哭喊聲、叫罵聲此起彼伏。
水從黑色的泥漿慢慢變成了清澈的熱水。
當那個帶頭的男孩被剃光了頭髮，洗掉了臉上的汙垢，換上一身嶄新的、散發著棉布清香的深藍色工裝時。
他呆呆地站在鏡子前。
鏡子裡那個光頭少年，雖然瘦得像只猴子，但眉眼清秀，甚至帶著一絲英氣。
這是他嗎？
這真的是那個在垃圾堆裡跟野狗搶食的狗剩嗎？
他摸著胸口那個繡著“001”編號的白色標籤，又摸了摸那厚實暖和的布料。
眼淚，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疼，也不是因為餓。
是因為……暖。
那種從皮膚一首暖到骨頭縫裡的感覺。
“我有衣服穿了……”
“我有飯吃了……”
他喃喃自語。
周圍的孩子們也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互相看著，看著彼此乾淨的臉龐，看著那身一樣的新衣服。
一種從未有過的歸屬感，在這些孤獨的靈魂之間悄然滋生。
“集合！”
一聲哨響。
兩百多個煥然一新的孩子，在操場上列隊站好。
雖然隊伍還歪歪扭扭，雖然他們依然瘦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當李策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時。
那一雙雙眼睛裡，不再有恐懼，不再有渾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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