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層,是一間經過特殊加固的密室,也是李策的秘密會客廳。
沒有點電燈,只點了幾根蠟燭。昏黃的光暈打在牆上那張巨大的大夏國軍事地圖上,顯得有些光怪陸離。
“遁初兄,別來無恙。”
李策坐在沙發上,看著被李銳領進來的宋教仁,並沒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李先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宋教仁連那杯剛泡好的熱茶都沒顧得上喝,一屁股坐下,雙眼死死地盯著李策,眼神里透著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狂熱和焦灼。
“西川保路運動爆發,趙爾豐開了殺戒。正如您之前所料,朝廷己經急了眼,下令將湖北新軍第八鎮和第二十一混成協的主力,全部抽調入川平叛!”
宋教仁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在發顫。
“漢城空了!現在駐守武昌的,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殘和我們滲透進去的工程營、輜重營!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老天爺把刀把子遞到了咱們手裡!”
“所以呢?”李策彈了彈菸灰,不緊不慢地問道。
“所以我們要幹一把大的!就在武昌!”
宋教仁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李策的臉上。
“但是,我們遇到了大麻煩。”
“之前您送給我們的那批武器,雖然解了燃眉之急,但為了在各地發動小規模起義吸引清軍注意力,那批槍彈己經分散到廣州、湖南等地,甚至在起義失敗中損失了不少。”
“現在武昌那邊的兄弟,手裡大多是漢陽造,彈藥嚴重不足。而瑞澂那個老狐狸,雖然調走了主力,但他在楚望臺軍械庫和總督府裡,留了重兵把守,甚至還有兩挺馬克沁機槍和幾門過時的克虜伯野炮!”
宋教仁的眼底泛起了絕望的紅血絲。
“李先生,如果就這麼靠著幾百條破槍去衝總督府,去打楚望臺,那就是拿兄弟們的命去填絞肉機!那是送死!”
“所以,我連夜潛入上海,就是來求您的。”
宋教仁突然向後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那件破舊的長衫,對著李策,極其鄭重地,一揖到地。
“李先生!求您再幫兄弟們一把!只要您肯出槍、出炮,幫我們拿下武昌!這首義的頭功,就算您一半!”
“而且……”
宋教仁咬了咬牙,丟擲了他自認為最能打動商人的籌碼。
“等事成之後,推翻了滿清,建立新政府。我宋遁初可以用人格擔保,南方七省的財政大權、甚至是一個陸軍部次長、工商部總長的位置,任憑李先生挑選!”
“高官厚祿,封妻廕子。這不比在這租界裡當個仰人鼻息的商人強百倍嗎?”
高官?厚祿?
李策聽完,沒有激動,也沒有感動。
他只是掐滅了手裡的菸頭,然後緩緩站起身,走到宋教仁面前,伸手將這位未來的“憲法之父”扶了起來。
“遁初兄,我早就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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