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志遠唉聲嘆氣的時候。
“咣噹!”
車間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李銳像是一陣旋風般衝進了地下車間。
“老三!到了!到了!”
李銳渾身溼透,雨水順著鋼盔往下流。
“南洋的貨船剛靠港,我把船上的橡膠都運回來了!”
李策的眼睛瞬間亮得刺人。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這最後一塊拼圖,齊了!
“快!送進硫化車間!”李策大手一揮,語氣中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狂熱,“陳工,用最好的模具,立刻把這批橡膠加硫處理,壓成馬克沁套筒的尺寸!加厚,加耐高溫抗氧化劑!”
“是!”
整個地下兵工廠,就像是一臺被徹底啟用的龐大機器,所有的齒輪都在這一刻完美咬合。
……
兩天後。
地下靶場。
一百米開外,用厚重的實心青磚,砌起了一堵足有半米厚的牆,後面還堆滿了沙袋。
靶場的射擊位上,穩穩地架著一挺通體漆黑、散發著濃烈死亡氣息的鋼鐵猛獸。
這就是第一挺完全由大夏國本土材料、大夏國工人和工程師,藉助洋人機床親手打造出來的——李氏重機槍(馬克沁魔改版)。
它保留了馬克沁經典的短後坐槍機和帆布彈鏈供彈,但槍管加厚,套筒前段加裝了消焰器,底座也從笨重的輪式炮架,改成了更適合單兵攜行和陣地轉移的三腳架。
最關鍵的,是它內部那根永不斷裂的復進簧,以及水冷套筒兩端那兩圈黑黝黝、極富彈性的特種橡膠密封圈。
靶場旁邊,除了李策和李銳,還站著幾個穿著便裝的洋人。
那是德意志退役軍官團隊。
除了斯特恩上校,還有一個身材魁梧、右眼帶著一道深深刀疤的德意志老兵——漢斯教官。
漢斯曾是普魯士陸軍最精銳的機槍射手,參加過非洲殖民地戰爭,死在他機槍下的土著不計其數。
他對這種殺人兵器,有著近乎偏執的狂熱和挑剔。
“老闆。”
漢斯教官抱著粗壯的胳膊,看著那挺剛剛組裝起來、散發著刺鼻槍油味的重機槍,獨眼裡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懷疑和輕蔑。
“馬克沁重機槍是西方工業的奇蹟,它裡面有一百多個精密零件,對公差的要求苛刻到了極點。恕我首言,在如此簡陋的地下作坊裡,用大夏國人剛剛煉出來的鋼,造出來的這種仿製品,它更像是一個隨時會自爆的大鐵桶。”
“我敢打賭,它打不出五百發子彈,槍管就會因為漏水而燒紅,然後槍機就會因為復進無力而卡死。這就是你們東方人的仿造極限,你們永遠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工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