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手裡的駁殼槍己經頂上了火，眼珠子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一江之隔。
隱藏在遠處蘆葦蕩裡的一艘小艇上，山本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聽著那刺耳的警笛聲，喉嚨裡發出了一陣令人作嘔的怪笑。
“結束了，李策。”
“借刀殺人，這才是兵法。”
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在江面上來回掃射，像是三把死神揮舞的利劍，把夜霧劈得支離破碎。
兩艘大清長江水師的炮艇就像是兩頭攔路的水怪，黑洞洞的克虜伯速射炮口首指李家碼頭。
炮艇甲板上，幾百號大清水兵端著洋槍，咋咋呼呼地叫罵著，那架勢不像是來緝私的，倒像是進村搶劫的土匪。
“都他媽別動！放下手裡的傢伙！雙手抱頭蹲下！”
吳管帶站在炮艇的指揮塔上，一手拿著大喇叭，一手握著指揮刀，肥臉上全是貪婪和興奮的油光。
在他眼裡，這哪是李家的貨船啊，這分明是幾百萬兩白花花的金銀財寶，是一箱箱能換成真金白銀的極品大煙土！只要今天把這批貨扣下，他吳某人下半輩子就算頓頓吃龍肝鳳髓也花不完了！
“準備靠岸！一隊二隊，給老子衝上去！把貨倉都給我撬開！一個木箱子都不許放過！速度給我快點！”吳管帶迫不及待地下令。
炮艇開始緩緩向李家碼頭靠攏，巨大的鐵錨在水面上撞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碼頭上，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青幫的黃老闆臉都綠了，他手底下的那些徒子徒孫雖然平時打架鬥毆不怕死，但面對正規軍的大炮，誰也不敢真拿著斧頭去拼命啊。
“老三……要不咱們……”李銳死死咬著牙，手按在腰間的駁殼槍上，手心裡全是冷汗。
真要打起來，他們岸上這幾十個人加上那些沒火力的青幫弟子，根本不夠人家一輪炮轟的。就算有重機槍和迫擊炮，那也都在船艙底下的木箱子裡封著呢，根本來不及拿出來！
更何況，一旦開了火，那就是坐實了造反的罪名，這批運往武昌的救命軍火，可就徹底泡湯了！
“別慌。”
李策依然保持著那個夾著香菸的姿勢，只是眼神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他沒有去看那些氣勢洶洶的清軍，而是轉過頭，看向停在碼頭後面的那輛黑色勞斯萊斯轎車。
“有些狗，只有它的主子才拴得住。”
李策將剩下的半截香菸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滅。
“既然有人想查大英帝國的貨，那就讓大英帝國的代表，去教教他們什麼叫‘規矩’。”
話音剛落。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