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剛才還跟著張勳一起叫喚的清軍士兵們，此時己經完全被這陣仗嚇破了膽。
他們雖然沒見過這種沒有輪子、不用馬拉的怪炮，但那粗壯的炮管和炮手們眼底那股子看死人般的冷漠，讓他們本能地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有幾個膽小的甚至己經悄悄放下了手裡的老套筒，雙腿開始不聽使喚地打擺子。
“咕咚……”
張勳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他死死地盯著李策，那張因為驚恐而有些扭曲的臉龐上，冷汗和著雨水不住地往下淌。
“李……李策！你真敢開炮？！”
張勳的聲音己經沒有了剛才的囂張，反而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顫抖。
“這可是朝廷的命根子！你一炮下去，裡面的炸藥庫要是殉爆了，大半個南市都得跟著陪葬！你也是個商人，你就不心疼你自己的產業嗎？！”
李策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雨中，那件黑色的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靜，就像是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老鼠。
就在這時。
“讓一讓！都讓一讓！”
安保隊的陣型後方傳來一陣騷動，兩名身材魁梧的隊員，像架著一隻瘟雞一樣，將一個穿著名貴絲綢長衫、卻狼狽不堪的胖子拖到了陣前。
正是江南製造局名義上的最高長官，大清國的宗室貝勒——圖海。
此時的圖海，哪裡還有半點皇親國戚的威風？
他頭頂上的瓜皮帽早就不知道丟哪兒去了，衣服上沾滿了泥點子，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剛糊好的窗戶紙。
他是被李策派人從租界的一家高階會所裡硬生生給“請”出來的。
當他看到這滿大街的機槍大炮，以及城頭上那個發瘋的張勳時，嚇得差點沒當場尿了褲子。
“貝勒爺。”
李策轉過身，看著這個抖成篩糠的貪官，語氣溫和得甚至有些詭異。
“您的這位屬下，似乎不太聽話啊。他不僅要在您的地盤上殺人放火，還要把這製造局幾千號工人和機器炸上天呢。”
圖海一聽這話，魂兒都快飛了。
他當然知道張勳是個不要命的兵痞，但他更清楚李策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活閻王！
現在這局勢，大清國眼瞅著就要完了，武昌那邊己經反了，上海灘也亂成了一鍋粥。
他圖海唯一的指望，就是靠著李策這棵大樹，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存在滙豐銀行裡的那些金條！
如果製造局真被張勳炸了，李策肯定會把這筆賬算在自己頭上！
到時候，別說去租界當富家翁了，自己這百十來斤的肥肉，恐怕連黃浦江裡的魚都嫌膩！
“張……張勳！你個狗孃養的王八蛋！”
圖海像是一頭髮怒的肥豬，猛地掙脫了安保隊員的鉗制，指著城頭上的張勳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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