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交加的燕京城，此刻正籠罩在一片亡國前的悽風苦雨中。
紫禁城裡，隆裕太后抱著小皇帝溥儀哭瞎了眼；而在城外那座戒備森嚴的鐵獅子衚衕袁府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這裡，是真正的權力中樞。
袁項城穿著一身厚重的將官呢子大衣，手裡把玩著兩顆鐵膽，聽著手下人的彙報。他那張胖臉上看不出喜怒，但微微眯起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老謀深算的狡黠。
“你是說，南方那幫亂黨推舉孫文當了臨時大總統？”袁項城冷哼了一聲，“孫大炮也就是個喊口號的，不足為慮。他手裡沒兵，沒錢，拿什麼跟我北洋六鎮打？”
“大帥所言極是。”一個幕僚賠著笑臉湊上前，“但屬下擔心的，是上海灘那個姓李的商人。這小子邪門得很吶！”
幕僚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情報，遞給袁項城。
“據我們安插在南方的探子回報，金陵那一仗，根本不是同盟軍打下來的。是李策出動了他的私軍！一百挺重機槍，幾十門沒見過的火炮，半個時辰就把張勳的辮子軍給揚了灰了！”
“而且，這李策現在不僅控制了江南製造局，還在楊樹浦搞了個龐大的兵工廠。他造的槍炮，比咱們從德意志進口的還要好！最要命的是，聽說孫文回國後，第一個去拜訪的就是他！”
“如果李策鐵了心倒向南方，用他的軍火全力武裝同盟軍……大帥，那咱們這仗，可就不好打了啊！”
袁項城手裡的鐵膽猛地停住了。
他當然知道李策。這段時間，李氏實業的名頭在北洋軍裡也是如雷貫耳。尤其是李策放出的那句“不賣打內戰的，只賣守邊疆的”，讓袁項城既忌憚，又有些欽佩。
“這小子，有點意思。是個梟雄的胚子。”
袁項城沉吟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他不想打內戰，那就說明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和氣生財。聰明人，就可以談條件。”
“去。”袁項城轉頭看向心腹幕僚楊度，“你親自去一趟上海灘。帶上我的親筆信，還有那份任命狀。”
“告訴李策，只要他肯保持中立，不給南方軍政府一槍一彈。等老夫收拾了這殘局，坐上了大總統的位子，這大夏國‘陸軍部總長’的位子，就是他的！”
“不僅如此，以後北洋軍的所有軍火訂單，他李氏實業，優先包攬！”
楊度領命而去。袁項城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我倒要看看，這上海灘的活財神，能不能扛得住這封疆大吏的誘惑。”
……
幾天後，上海灘，李氏重工總辦大樓。
楊度坐在會客廳裡，端著上好的龍井，打量著這個比傳聞中還要年輕、還要深不可測的實業巨頭。
“李老闆，大帥對您可是神交己久啊。”楊度放下茶杯，微笑著將那份蓋著北洋大印的委任狀推到了李策面前。
“陸軍部總長，位極人臣。這可是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殊榮。只要您點點頭，以後這大夏國的軍工命脈，可就全在您一人手裡了。”
李策看都沒看那份委任狀一眼，只是端著咖啡杯，輕輕攪動著裡面的勺子。
陸軍部總長？
袁項城這老狐狸，畫的大餅倒是挺圓。可惜，李策太清楚歷史走向了。等袁項城坐穩了位子，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手裡握著槍桿子的異己。去京城當個被架空的光桿司令？那不是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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