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度！
三千度！
在那顆“人造小太陽”的恐怖炙烤下，爐膛內的焦炭瞬間氣化，發出令人牙酸的爆裂聲。原本堅硬如鐵的鎢鈷粉末，在這足以熔化世間萬物的絕對高溫下，開始了極其劇烈的原子級物理重組和液相燒結。
“溫度三千二百度！電流穩定！”
“噴射泵全開！維持負壓！”
陳志遠和幾個老師傅頂著那股要把人烤熟的熱浪，死死地盯著儀表盤上那些瘋狂跳動的指標，大聲嘶吼著彙報資料。
汗水瞬間浸透了他們的石棉工作服，但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
這是一場與金屬物理極限的生死搏殺。
十分鐘。
半個小時。
一個小時。
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這一個小時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每一秒鐘，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電極燒斷或者坩堝炸裂，這幾個月的努力和海量的資金就將化為烏有。
“時間到！斷電！停爐！”
隨著李策一聲令下，陳志遠猛地拉開電閘。
那刺眼的電弧瞬間熄滅，車間裡只剩下冷卻風扇沉悶的嗡鳴和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快！開啟爐門！冷卻！”
幾個膀大腰圓的工人用長柄鐵鉤，小心翼翼地拉開了厚重的爐門。
一股灼熱的白煙噴湧而出。
等煙霧散去，一個燒得通紅的石墨坩堝被緩緩拖了出來。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李策走上前，不顧那撲面而來的熱浪，死死地盯著那個坩堝。
陳志遠用長柄火鉗，小心翼翼地扒開上面那層己經燒成白灰的焦炭殘渣，露出了埋在最底下的幾個黑乎乎的、只有大拇指大小的金屬塊。
它們看起來其貌不揚，甚至表面還有些粗糙的顆粒感，就像是幾塊從煤堆裡撿出來的煤渣。
但當它們被放入特製的淬火油中冷卻後。
一種極其深沉、暗啞、卻透著無盡冰冷殺機的黑灰色金屬光澤，漸漸顯露了出來。
“這就是……咱們燒出來的鎢鋼？”
李銳湊過來，看著那幾塊不起眼的黑疙瘩，有些懷疑地撓了撓頭。
“看著也不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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