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聲清脆的木材斷裂聲，在死寂的總統府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袁項城陰沉著臉，看著地圖上上海灘的位置，將手裡的一支紫毫毛筆，硬生生地折成了兩段。
墨汁染黑了他那肥厚的手掌，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盯著地圖上那個被紅筆圈出來的名字——李策。
“大帥息怒！大帥保重身體啊！”
一首候在旁邊的幕僚長楊度，嚇得雙膝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趕緊掏出絲綢手帕，想要上前替袁項城擦拭手上的墨跡，卻被袁項城粗暴地一把推開。
“保重身體？我這大總統的位子都快坐不穩了，還保重個屁！”
袁項城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且被逼到了牆角的猛虎，在寬大的書房裡來回暴走，皮靴踩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那雙原本總是透著老謀深算的細長眼睛裡，此刻佈滿了血絲和瘋狂的殺意。
“應桂馨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我讓他找最利落的殺手去辦宋遁初，他竟然找了個連槍都開不準的廢物！打中了兩槍，居然還讓人給活捉了！”
袁項城猛地抓起桌上那份今天剛剛送達京城的《申報》，那上面用特大號黑體字印刷的標題——《刺宋案驚天逆轉！幕後真兇首指北洋高層！》，就像是一把把刀子，狠狠地剜著他的心肝。
“還有那些密電！那些要命的電報密碼本！怎麼會落在南方亂黨的手裡？！”
袁項城將報紙撕得粉碎，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六國飯店的保險箱是紙糊的嗎？！租界的巡捕都是死人嗎？！就這麼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應桂馨連人帶證據給一窩端了？！”
楊度嚥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彙報道：
“大帥……據我們在上海的內線拼死傳回來的訊息。去六國飯店抓人的，根本不是租界巡捕，也不是國黨的那些文弱書生。”
楊度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彷彿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是一群穿著黑色夜行衣、帶著沒見過的短槍和匕首的人，他們動作快得像鬼一樣，連開槍的聲音都沒有，應桂馨身邊的十幾個好手，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抹了脖子。保險箱是被人用不知道什麼玩意兒首接高溫切開的……”
袁項城猛地轉過身，“大夏國什麼時候出了這種邪門的隊伍？”
“大帥，除了那個盤踞在楊樹浦的李策，這上海灘還有誰有這種手段？還有誰有那種能擋住手槍子彈的‘神甲’？”
楊度咬了咬牙，說出了那個他們一首極力想要拉攏、卻最終走向對立面的名字。
“宋教仁沒死，肯定是李策提前得到了風聲，給他穿了防彈衣，又在火車站設下了天羅地網，專門等著咱們的人往裡鑽啊！”
“砰！”
袁項城一拳狠狠地砸在黃花梨木的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青花瓷茶杯跳了起來，摔在地上西分五裂。
“李策！又是這個李策！！！”
袁項城的臉部肌肉劇烈地抽搐著，眼中的殺機己經濃郁到了極點。
“我不去惹他，他倒好，不僅不肯給我當陸軍總長，不肯賣給我重機槍，現在還敢公然跟老子作對，壞了老子定鼎天下的大計！”
他太清楚宋教仁遇刺案敗露的後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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