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
查爾斯那根象徵著日不落帝國傲慢與體面的銀包頭文明棍，從他那隻因為極度震驚而顫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李策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這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得落針可聞的辦公室裡，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這兩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列強公使臉上。
“李……李先生，您這是在開玩笑嗎？！”
查爾斯的藍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份全英文的交易清單，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來了。他那張原本就因為熬夜和焦慮而蒼白的臉，此刻更是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屈辱，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抬起頭，像是一頭被踩了尾巴的公牛一樣衝著李策咆哮：
“日不落帝國皇家造船廠的萬噸級水壓機和全套設計圖紙？！還有帕森斯大型船用蒸汽輪機的核心製造工藝？！”
查爾斯的手指哆嗦著，指著清單上那幾行字，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您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嗎？！這是日不落帝國皇家海軍稱霸西大洋的絕對核心機密！是禁止向任何非盟國出口的戰略級工業母機！”
“您一個在遠東開染廠、做藥品的商人，要這些造戰列艦的東西幹什麼？！您這是在敲詐！這是對日不落帝國的公然搶劫！”
另一邊，德意志公使海因裡希男爵的表現，也沒比查爾斯好到哪去。
這位向來以普魯士鐵血精神自居的貴族，此刻正捏著那份德文版的清單，獨眼裡燃燒著幾乎要擇人而噬的怒火，連他那引以為傲的小鬍子都在劇烈地顫抖。
“李先生！”
海因裡希將手裡的馬克支票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大德意志帝國帶著滿滿的誠意，帶著足以買下半個上海灘的現金來向您求購苦味酸炸藥！您卻要我們交出拜耳公司全套的合成氨高壓化工裝置圖紙？！”
“合成氨是我們德意志化學工業皇冠上的明珠！是我們製造火藥和化肥的命脈！您竟然想用一批現成的炸藥，換取我們百年積累的化工根基？！”
“這絕不可能！柏林統帥部絕對不會答應這種荒謬絕倫的勒索條件！”
面對兩位列強公使這近乎失去理智的無能狂怒。
李策卻沒有絲毫的驚慌。
他依然穩如泰山地坐在那張寬大的老闆椅上。
李策慢條斯理地從銀質煙盒裡抽出一根雪茄，放在鼻下輕輕嗅了嗅，然後拿起桌上的純銅打火機。
“啪”的一聲輕響。
幽藍色的火苗竄起，點燃了雪茄。
李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密的灰藍色煙霧。這煙霧在查爾斯和海因裡希扭曲的臉龐前繚繞，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甚至有些殘忍的戲謔。
“兩位公使先生，你們似乎搞錯了一件事情。”
李策夾著雪茄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上那兩張被他們視為“搶劫”的清單，聲音低沉而平緩，卻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壓迫感。
“現在，不是我在求你們買我的東西。”
“而是你們，在跪著求我救你們士兵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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