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強在歐洲絞肉機裡流血，李策大發戰爭財，這日子原本過得比神仙還舒坦。
可偏偏有人，看著李家這塊肥得流油的肉，眼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
楊樹浦，李氏重工專用深水碼頭。
漫天的雨幕像是一張灰色的破網，把黃浦江籠罩得嚴嚴實實。
碼頭上，兩撥人正頂著風雨，劍拔弩張地對峙著。
空氣裡除了江水的腥味，全是一觸即發的刺鼻火藥味。
“我再說最後一遍，給老子把路讓開。”
李銳沒穿雨衣，光著個膀子站在雨裡。
他那身比花崗岩還要結實的腱子肉上，佈滿了橫七豎八的刀疤，雨水順著肌肉的溝壑往下淌。
此時這位李家大隊長的眼珠子，己經紅得像是一頭護食的惡狼。
他的右手死死地按在腰間那把烤藍的駁殼槍上，大拇指己經撥開了保險。
“咔噠”一聲輕響，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脆。
跟在他身後的兩百名安保隊精銳，根本不用下令，齊刷刷地拉動了手裡“李氏一型”步槍的槍栓。
兩百多個黑洞洞的槍口，首接對準了擋在棧橋前面的那幾十號人。
只要李銳一揮手，這幫敢死隊能在一分鐘內把對面打成一地碎肉。
可對面那幫人，偏偏就沒把這些槍當回事。
領頭的是個穿著青緞子長衫、外頭罩著件黃馬褂的瘦高個。
這人長著一張倒三角的臉，兩撇八字鬍翹得老高，手裡還端著個景泰藍的保溫茶杯。
他是北平鐵獅子衚衕那位大總統新派下來的“長江厘金統稅局”上海分局的會辦，姓金，人送外號金大牙。
“哎喲喲，李大隊長，好大的威風啊。”
金大牙咧開嘴，露出一口黃澄澄的金牙，皮笑肉不笑地抿了一口茶。
他甚至連正眼都沒看那些指著自己腦袋的槍管子。
“怎麼著？仗著你們李家在上海灘有幾個臭錢，連大總統的欽差都敢崩了？”
金大牙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朝著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黃痰。
“我實話告訴你，今天別說是你李大隊長，就算是你那個手眼通天的三弟李策親自來了，這稅，你們也得一個子兒不少地給老子交齊了！”
“我交你姥姥個腿！”
李銳氣得破口大罵，肺都要炸了。
“咱們李家的貨，從來都是照章納稅，海關的條子都在這兒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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