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汽笛的長鳴，沒有送行的喧囂。
船舷兩側那些原本用來偽裝成商船的木質擋板後，黑洞洞的克虜伯野炮炮口己經被擦拭得一塵不染，三十挺加裝了水冷套筒的李氏重機槍像死神的獠牙，靜靜地趴在沙袋掩體裡。
李銳站在艦橋上，海風夾雜著冰冷的鹹腥味撲面而來，吹得他那件粗呢子大衣獵獵作響。
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牛眼，死死地盯著前方茫茫的夜海。
“大隊長，己經出了公海了。”
一名穿著黑色防雨作訓服的安保隊員快步走上艦橋，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從底艙發報室送來的電文，壓低聲音彙報道。
“東家在上海那邊發來密電，讓我們按照預定航線，全速向蘇門答臘方向挺進。通訊室會全程保持靜默，只有在到達預定海域後，才會開啟特定的頻段接收指令。”
“好！”
李銳一把接過電報，隨手塞進口袋裡，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告訴兄弟們，把傢伙事兒都給老子擦亮了！到了地頭，不管是對面是木頭船還是鐵甲艦，只要敢攔著咱們去救老張，就給老子往死裡打！”
“是！”
貨輪的煙囪裡噴吐出更加濃烈的黑煙，鍋爐工們光著膀子，瘋狂地往爐膛裡鏟著最優質的開灤精煤。
這艘被李策強行改裝、加裝了厚重防彈鋼板的“怪物”，在海面上犁開了一道粗暴的白色航跡，像是一支射向南洋的利箭。
……
五天後。
蘇門答臘外海，馬六甲海峽的邊緣。
這裡的空氣彷彿是被架在火爐上烤過的濃湯，黏稠、溼熱，帶著一股讓人作嘔的海腥味和腐爛水草的味道。
海面上沒有一絲風，平靜得像是一面巨大的、泛著灰黃色油光的髒鏡子。一層濃重的晨霧死死地壓在海面上，能見度低得嚇人。
“大隊長，前面有動靜。”
深灰色的武裝貨輪“破浪號”艦橋上，一個眼神銳利的安保隊員放下手裡的望遠鏡，壓低聲音彙報道。
“兩點鐘方向，大概五海里，有兩艘掛著紅白藍三色旗的尼德蘭炮艦。看噸位和主炮口徑，絕對不是殖民地那種薄皮巡邏艇，是正規的海軍主力艦！”
“這幫孫子正橫在航道上，把去油田港口的水路堵得死死的。”
李銳穿著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粗呢子大衣，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大步走到舷窗前。
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牛眼，死死地盯著前方茫茫的白霧，粗糙的大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駁殼槍上。
“他奶奶的，自從咱們宰了這麼多尼德蘭人，他們是真急眼了，連正規軍的鐵甲艦都開過來了。”
李銳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老張他們在裡面肯定不好過。這幫洋鬼子投鼠忌器，怕老張點火炸了油井，不敢派步兵硬衝，就想用這兩艘鐵甲艦把海路封死，活活困死咱們的兄弟！”
“傳令下去，火炮褪去炮衣，重機槍全部推上甲板。準備硬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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