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一聲深沉、雄渾，彷彿能震碎天際陰雲的汽笛長鳴，從江面上傳來。
一艘吃水極深、滿載著黑色鐵桶的五千噸級遠洋貨輪，像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島嶼，緩緩地、穩穩地靠向了棧橋。
船頭上，那面被海風吹得有些褪色的“李”字大旗，在陽光下獵獵作響。
“來了！東家！咱們的油船回來了！”
“老張這小子真他孃的爭氣！這可是從南洋鬼門關裡硬生生摳出來的第一批血啊！”
碼頭上，早就等候多時的幾百名安保隊員和裝卸工人，爆發出了一陣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他們雖然不知道這船裡裝的具體是什麼“神油”，但他們知道，為了這批貨，東家可是派出了最精銳的部隊，在幾千里外的海外跟洋人的正規軍真刀真槍地幹了一仗！
李策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地站在高高的龍門吊下。
“拋纜！搭跳板！”
隨著李銳一聲令下，粗大的纜繩被死死地固定在岸上的鐵樁上。
貨艙的蓋板被沉重地掀開。
“哐當！哐當！”
一個個散發著刺鼻氣味、表面沾滿油汙的巨大鐵桶，被蒸汽吊機穩穩地吊落在碼頭的平板車上。
李策沒有等所有的油桶卸完。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親自讓人打開了其中一個鐵桶的密封蓋。
一股濃烈、刺鼻、混合著硫化氫和碳氫化合物特有氣味的黑褐色氣體，瞬間噴湧而出，嗆得旁邊的幾個工人連連咳嗽。
但這味道，在李策聞來，卻比世界上最昂貴的香水還要迷人。
他拿出一根特製的玻璃取樣管，深深地探入鐵桶中，提取出了一管極其粘稠、在陽光下泛著暗綠色熒光的液體。
“走，去實驗室。”
李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將取樣管小心翼翼地放入防震盒中，轉身就走。
……
化工廠。
這裡己經被陳志遠帶著幾個從學堂裡挑出來的尖子生，改造成了一個簡易的石油分析中心。
雖然裝置簡陋，甚至很多玻璃器皿都是他們自己用土法燒製的，但在李策那超越時代的理論指導下，這裡的分析精度，絕對不亞於此時歐美那些頂級的皇家實驗室。
“東家，油樣送來了。”
陳志遠戴著厚厚的防毒面具，雙手接過那個裝有原油的玻璃管，就像是捧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核彈，小心翼翼地將其倒入了一個精密的蒸餾燒瓶中。
“開始加熱，緩慢升溫，注意記錄各個沸點區間的餾分比例和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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