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實業銀行門前的廣場上，空氣彷彿被點燃了。
幾萬人死死地盯著那些堆積如山的金條和雪白的大米，剛才還在瘋狂叫囂“李家破產”的聲音，此刻就像是被人齊刷刷地掐斷了脖子，連半點回音都沒有。
在這個一根金條能買一條人命、一斤大米能讓全家老小多活一天的亂世。
李策就這麼大喇喇地把成千上萬條命，擺在了這群己經餓紅了眼的流民和乞丐面前。
“李……李大善人！”
一個抱著餓得奄奄一息的孩子的婦女，猛地推開前面擋路的青幫打手，連滾帶爬地衝到警戒線前，撲通一聲跪在了泥水裡，手裡死死地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民生券”。
“我有券！這是我男人在碼頭扛了半個月大包換來的五塊錢民生券！我不換金子，求求大善人，給我換點米吧！孩子快不行了！”
婦女淒厲的哭聲，像是一把錐子，扎透了在場每一個苦哈哈的心。
“換給她！”
李策站在三樓的陽臺上，聲音透過鐵皮喇叭，冷硬中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果斷。
“大哥，按照規矩，五塊民生券，給她十五斤精米！再從我的私賬上走，額外送她兩斤肉票，讓她去後街的李記肉鋪割點肉給孩子熬湯！”
“好嘞！”
李銳大聲應和，他親自從那座雪白的糧山裡扛出一袋十五斤裝的大米，甚至沒讓手下人代勞，首接越過警戒線，將那袋沉甸甸的救命糧塞進了婦女的懷裡。同時，還塞給了她兩張蓋著李氏大印的肉票。
“拿好了大嫂！只要這大夏實業銀行的牌子還掛著，咱們李東家說出的話，就比那北洋政府的大炮還響！”李銳聲若洪鐘，震懾全場。
婦女緊緊抱著那袋散發著穀物清香的大米，激動得渾身抽搐，對著三樓的李策拼命地磕頭，連額頭磕破了都渾然不覺。
“多謝李大善人！多謝活菩薩啊！”
這一幕，就像是火星掉進了炸藥桶。
“李家的金庫根本沒有空虛！”
“老天爺啊！那可是白花花的精米啊！不是摻了沙子的糙米！”
“我有民生券！我也要換米！我要換十斤！”
“別擠！我也要換！我家裡還有兩張！”
原本那些被杜老闆和北洋特務煽動來鬧事、手裡捏著一把中交票的流民們，此刻徹底瘋了！
他們看著自己手裡那些印著大總統頭像的“廢紙”，再看看那些拿著李家“民生券”喜笑顏開扛著大米走出來的同伴。
一種被當猴耍的極度憤怒和屈辱感，瞬間沖垮了他們對官府僅存的那一絲敬畏。
“騙子！北洋政府是騙子！杜老闆也是騙子！”
一個滿臉胡茬的壯漢，憤怒地將手裡那一疊厚厚的中交票撕得粉碎，狠狠地砸在泥地裡，還上去踩了兩腳。
“他孃的！老子信了他們的鬼話，把家裡最後一隻下蛋的母雞都賣了換了這破紙，結果連一口熱乎的米湯都喝不上！他們這是要逼死咱們老百姓啊！”
壯漢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瞪著那個剛才還在煽風點火、此刻卻滿臉驚恐往後退的青幫小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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