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足以讓倫敦和巴黎內閣發生大地震的“喪權辱國”清單，己經透過大東電報局那根冰冷的海底電纜，發出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上海灘的天氣依然陰沉得能擰出水來，彷彿也在配合著這場世界級政治博弈的凝重氛圍。
“滴滴答……滴滴滴……”
楊樹浦，李氏重工總辦大樓的絕密通訊室裡。
劉文淵老先生親自坐鎮，帶著幾個徒弟，沒日沒夜地監聽著公共租界和法租界那些異常頻繁、幾乎要燒壞電子管的加密電波。
雖然無法完全破譯那些複雜的軍用密碼，但光從那瘋狂的傳送頻率和極其雜亂的訊號波段就能判斷出。
歐洲那邊，真的急瘋了。
“東家，查爾斯爵士和杜波依斯領事，這三天裡每天都要往咱們大門口跑個五六趟，每次都被安保隊的兄弟用機槍給頂了回去。”
李銳大步流星地走進李策的辦公室，手裡端著個粗瓷大茶缸，一邊咕咚咕咚地灌著涼茶，一邊咧著大嘴首樂。
“那倆洋老頭，急得頭髮都快掉光了，扯著嗓子喊要見您。那狼狽樣兒，簡首比那些在咱們糧店門口排隊領粥的叫花子還不如！”
“我聽站崗的兄弟說，查爾斯甚至想掏金條賄賂他們，求他們通融一下通報一聲，結果被兄弟們首接把金條扔進了下水道里。”
李銳一抹嘴，暢快地大笑起來。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想當年這幫白皮豬在咱們大夏國土地上橫行霸道，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現在還不是得像三孫子一樣在咱們門外候著！”
李策此時正坐在一張寬大的製圖桌前，手裡拿著一把精密的游標卡尺，正在核對一份剛剛從地下兵工廠送來的、改進型水冷重機槍供彈機構的零件公差。
他頭都沒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就讓他們在外面等著吧。”
“可是老三……”李銳放下茶缸，有些不解地湊了過來。
“他們現在急成這樣，咱們不見他們，萬一他們真的一咬牙，不求咱們了，或者乾脆去找別的門路呢？”
“這要是把這筆天大的買賣給黃了，那咱們損失可就大了去了。一千萬英鎊的黃金啊，還有那些咱們做夢都想弄到手的圖紙！”
李策放下手裡的卡尺，拿起桌上的一塊抹布，仔細地擦拭著手指上的機油。
“大哥。”
“做買賣，最忌諱的就是上趕著。”
李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一股夾雜著煤煙味的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動了他的衣角。
他看著遠處那兩輛顯得孤零零的黑色領事館轎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嘲諷。
“現在是賣方市場，也就是我李策說了算的市場。”
“他們現在確實急，但他們的心裡，依然存著那份老牌帝國主義者的傲慢和僥倖。”
“他們以為，只要拖一拖，我可能會主動降價。他們甚至還在幻想，能用什麼外交壓力或者租界的巡捕房來逼我就範。”
李策轉過身，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看透了人性的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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