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麻子聽得熱血沸騰，猛地一拍大腿，彷彿那幾十萬大洋和上海灘的花花世界己經攥在了他的手裡。
他早就忘了，幾個月前在徐州戰場上，李家軍是如何用迫擊炮和裝甲車將北洋軍的防線碾成肉泥的。
在極度的貪婪和對“老虎不在家”的錯誤判斷下，這個無知的舊軍閥，己經徹底喪失了對工業暴力的敬畏。
他以為，靠著他手下那兩三千個拿著老套筒和漢陽造的潰兵，就能去捏一捏李家這隻“沒牙的老虎”。
“傳老子的軍令！”
孫大麻子一把推開身邊的姨太太，從畫舫的牆上摘下那把從洋人手裡買來的左輪手槍，插進腰帶裡，滿臉橫肉因為興奮而劇烈地抖動著。
“讓水營的那幾艘鐵甲炮艇立刻升火！給老子把炮彈都壓滿！”
“讓步兵營的兄弟們也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去長江航道上設卡！”
孫大麻子走到畫舫的船頭，看著外面那渾濁的江水，彷彿看到了無數金光閃閃的財富在向他招手。
孫大麻子摸著光禿禿的腦門，看著那些白花花的棉花，狂笑著以為自己摸到了上海灘最肥的肥羊。
長江航道，烏雲密佈，江水在狂風的卷弄下拍打著兩岸的蘆葦蕩。
五艘滿載著南通上等皮棉和精選大豆的李氏商船，正逆流而上，向著上海灘的方向平穩航行。
船上的夥計們大都躲在船艙裡避風，只有幾個負責瞭望的水手裹著蓑衣站在甲板上。
對於這趟航程，他們並沒有太多的警惕。
畢竟，在這個地界上，誰不知道這掛著“李”字大旗的商船是不可觸碰的禁忌？
哪怕是那些窮兇極惡的水匪，遠遠看到這面旗子，也得乖乖地把船頭調轉過去，生怕惹來那毀天滅地的機槍掃射。
然而，今天的情況，卻有些反常。
“嗚——！”
一陣刺耳且充滿挑釁意味的汽笛聲，突然從前方的江灣處傳來。
“怎麼回事？前面有船擋道？”
領頭商船的管事老劉披著雨衣衝出船艙，舉起望遠鏡向前方看去。
只看了一眼，老劉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三艘掛著北洋軍旗號、但船體鏽跡斑斑的老式淺水炮艇，正一字排開，橫在江面上，硬生生地堵死了他們前進的航道！
更要命的是，那三艘炮艇前端的37毫米哈乞開斯速射炮，己經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首首地指著他們！
而在岸邊的蘆葦蕩裡，隱隱約約還能看到大批端著步槍計程車兵在晃動。
“這是……孫大麻子的人？”
老劉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常年在這條航線上跑，自然認得這些盤踞在蘇浙邊境的兵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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