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歐洲，到處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戰爭陰雲。
碼頭上，停滿了運送傷兵的醫療船和滿載著各種戰略物資的協約國貨輪。
空氣中混合著濃烈的煤煙味、刺鼻的來蘇水味，以及那種讓人聞之慾嘔的、從前線退下來的重傷員身上散發出的血腥和腐肉的味道。
無數穿著破爛不堪、沾滿泥水和乾涸血跡的藍色軍服的高盧軍傷兵，被擔架抬著，或者互相攙扶著，像是一群失去了靈魂的灰色行屍走肉，在碼頭上絕望地哀嚎和呻吟。
“上帝啊，這簡首就是地獄的大門。”
站在“破浪號”艦橋上的李震，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
他這個在上海灘難民營里長大、在東北見識過屍山血海的少年，此刻看著下方那煉獄般的場景，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大夏國的內戰跟這裡比起來，簡首就像是小孩子在泥坑裡打架。”
李策穿著一身沒有任何軍銜標誌的、剪裁極其合體的黑色呢子大衣，雙手戴著皮手套，靜靜地站在李震身邊。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慘不忍睹的傷兵，投向了港口後方那連綿不絕的鐵路網和更遠處的歐洲內陸。
“這就是工業化屠殺的最高傑作。”
李策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情感波動。
“在馬克沁機槍和毒氣彈面前，人命變成了消耗品。他們引以為傲的所謂‘騎士精神’，早就在凡爾登和伊普爾的爛泥地裡被炸成了粉末。”
“準備拋錨，登岸。”
隨著沉重的鐵錨砸入水中。
“咔啦啦——”
巨大的跳板被緩緩放下。
碼頭上，一隊穿著筆挺的法蘭西藍色軍官制服、腰間掛著指揮刀的協約國聯絡軍官，早就在那裡等候多時了。
帶頭的是一個名叫皮埃爾的法軍少校，他留著精心修剪的八字鬍，手裡拿著一根精緻的馬鞭。
當他看到“破浪號”靠岸時，臉上原本還掛著一絲期待，畢竟倫敦和巴黎的最高統帥部都發來了急電，說這艘船上裝載著足以改變前線醫療狀況的“神藥”和數十萬個防毒面具。
但當他看到順著跳板走下來的那群人時，他臉上的期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刻在骨子裡的傲慢和輕蔑。
“這……這就是倫敦那些老爺們花了一千萬英鎊黃金，請來的所謂‘神秘援軍’？”
皮埃爾少校用法語跟身邊的副官嘟囔了一句，語氣中充滿了嘲弄和失望。
走下跳板的，正是李策和幾百名精銳。
為了隱藏實力，避免引起協約國太多的警惕，這幾百名士兵並沒有穿戴加裝了碳化鎢插板的二代橡膠防彈重甲，也沒有明目張膽地端著那些改裝過的、裝配了光學瞄準鏡的狙擊步槍。
他們只穿著統一的、沒有任何軍銜和國籍標識的深黑色防水作訓服，手裡提著看起來並不起眼的帆布行囊，裡面裝著拆解後的衝鋒槍和各種特種爆破器材。
對於見慣了歐洲各國那些穿著鮮豔軍服、扛著長槍大炮、排著整齊方陣的白人正規軍的高盧軍官來說。
這幾百個身材相對瘦小、穿著一身烏漆嘛黑的奇怪衣服、甚至連一門重炮都沒帶的大夏國人，簡首就像是一群剛從某個落後礦山裡招募來、準備去前線挖戰壕的低賤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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