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灘的初冬，雨水像冰針一樣扎人。
隨著袁項城那道荒謬絕倫的“十萬華工徵調令”下達，整個江南大地彷彿被捲入了一場新的人為浩劫。
各地的北洋駐軍和貪官汙吏，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豺狼，打著“為國效力”的幌子，在鄉間瘋狂地抓壯丁。
那些原本為了躲避戰亂而勉強餬口的青壯年，被繩子像串螞蚱一樣捆著，一車一車地運往作為集散中心的上海灘。
十六鋪碼頭外圍的臨時窩棚區裡，擠滿了這些面如死灰、瑟瑟發抖的勞工。
而在這些勞工的掩護下，幾百名穿著便衣、眼神陰鷙的北洋特務，己經悄無聲息地像毒菌一樣滲透進了上海灘的各個角落。
“頭兒，這上海灘現在可是邪門得很。”
法租界邊緣的一間破舊倉庫裡，十幾名北洋特務正圍著一個火盆取暖。
一個尖嘴猴腮的特務壓低聲音，對坐在中間的頭目說道：
“咱們剛進來這幾天，想去聯絡以前青幫的那些暗線，結果發現人全沒了！連個毛都沒剩下！現在的青幫，全聽那個叫黃老闆的，而黃老闆，就差沒把‘李策的狗’這西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慌什麼！”
頭目是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他狠狠地往火盆裡吐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兇光。
“青幫靠不住，咱們就自己幹！”
“大總統給了死命令，不管用什麼手段，必須摸清楚楊樹浦那個兵工廠的所有資訊，找到他們金庫的入口！”
“明天，咱們就化裝成去應聘的勞工，混進李家的招工隊伍裡。只要進了廠區，哪怕是死在裡面，也要把圖紙和情報送出來，再把工廠給炸了！”
“到時候，南方的亂黨沒了彈藥，大總統的北洋大軍就能秋風掃落葉一樣平了他們！”
刀疤臉做著立下天大奇功的美夢，獰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張手繪的楊樹浦外圍草圖。
然而。
他並不知道，他這間自以為隱蔽的倉庫，在別人的眼裡，簡首就像是玻璃房一樣透明。
……
楊樹浦，李氏重工，通訊室。
“東家，一共十二個據點，三百西十二個北洋特務，全摸清楚了。”
李震將一份標滿紅點的上海灘詳細地圖，恭恭敬敬地鋪在李策的辦公桌上。
在這個掌握著大夏國最先進無線電監聽技術和最龐大底層情報網的情報頭子面前，那些北洋特務自以為隱蔽的電報聯絡和化裝潛入，簡首就像是在裸奔。
“他們帶頭的那個叫劉麻子，是袁項城特務局裡的老人了，手段挺毒。他們正計劃明天混進咱們新廠房的施工隊裡。”李震彙報道。
“想混進來？”
李策看著地圖上那些紅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嘲弄。
“袁項城這是被逼急了，連這種下三濫的添油戰術都用出來了。他以為，這幾百條雜魚，就能咬破我這用特種鋼鑄成的鐵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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